还能回来吗?"
"能。"
"什么时候?"
"不知道。但只要你回来,站在这里,'嗡'一下,就接上了。"
念一不哭了。她看着安安。安安的眼睛,黑亮的,看着她,像看着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。不是九岁孩子看九岁孩子的眼神。是那种,看过很多"来过",也看过很多"走"的眼神。
"安安,"她说,"你守着这儿。我……我守着外面。"
安安点点头。
"好。"
第二天,念一没出门。她把院子里那块埋泥手的地方,又挖开了。
泥手还在。干透了,硬得像石头,裂缝张得更大了,像一张笑着的嘴。她把泥手拿出来,捧在手里。泥手很凉,但凉得很熟悉。像河底的泥,像陶片上的指纹,像木箱子上的包浆。
她把泥手,放在安安的手里。
"安安,"她说,"这个,留给你。"
安安看着泥手。泥手歪歪扭扭的,手指分不清,手掌扁扁的。但他记得,这是念一捏的第一只泥手。她捏它的时候,很认真,很慢。捏完,她把它埋进土里,说等它发芽。
现在,它不会发芽了。但它"在"。
"你带走吧。"安安说。
"不。我带不走。"念一说,"它属于这儿。属于土。属于根。我带走了,它就不是它了。你守着它。你'听'它的时候,就像我'听'它一样。"
安安没再推辞。他接过泥手。泥手在他掌心里,很沉。不是重量的沉。是"在"的沉。
念一又走到桌前。桌上摆着那七样东西。她拿起那只泥箱子。泥箱子很厚,很重,裂缝被泥糊过,又裂了。箱子底部,刻着那个歪歪扭扭的"安"字。
她把泥箱子,也放在安安手里。
"这个,也留给你。"
"你自己的箱子,不留着?"
"不留。箱子是装东西的。我走了,箱子空了。空箱子,留给你。你往里面装'嗡'。装满了,就'嗡'给外面的人听。"
安安接过泥箱子。箱子敞着口,像一张合不上的嘴。但他觉得,这张嘴,不是要说什么。是要装东西。装回声。装"嗡"。
现在,桌上只剩下五样东西了。金缮碗、祠堂梁木、白底蓝花碗、陶片、碎瓷片。泥手和泥箱子,到了安安手里。
念一看着桌上的五样东西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一个一个地,轻轻摸了一遍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5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