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裂痕与微光
温老的身体,在第十次“注入”完成后的第三天,发生了一次微妙的变化。
那天清晨,陆尘照例端了温水进里屋,准备给师父擦脸。推开门,却见温老已经自己坐了起来,背靠着床头,手里拿着那件黄铜小盒,正用一块软布,一下一下,极其缓慢、专注地擦拭着。
阳光透过窗纸,在老人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上投下模糊的光晕。他的动作很稳,眼神凝在盒子上,仿佛在擦拭的不是一件旧物,而是某种极其珍贵、不容有失的东西。
陆尘的脚步顿在门口,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。师父能自己坐起来了,还拿着东西……这“好转”,比他预想的似乎更快、更明显了些。
“师父,您怎么起来了?”他稳了稳心神,端着水盆走过去。
温老没抬头,依旧擦拭着盒子,声音有些沙哑,却不再气若游丝:“躺久了,骨头酸。起来动动。”
陆尘拧了热布巾,递给温老。温老接过,却没擦脸,只是将布巾放在膝上,目光终于从黄铜盒上移开,落在陆尘脸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陆尘心里发毛。没有久病初愈的欣喜,没有对“好转”的困惑,也没有以往的严厉或悲哀。就是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审视的平静,像在打量一件刚刚修补好、却需要重新评估其稳定性的器物。
“尘儿,”温老开口,声音不高,“这几日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师父。”陆尘连忙道,低下头,避开那目光。
“我这身子,自己知道。本是油尽灯枯,该熄的时候了。”温老缓缓道,手指摩挲着黄铜盒冰凉的表面,“可这几日,却觉得……松快了些。像是有人,往灯里,又悄悄添了点油。”
陆尘的心脏猛地一跳,喉咙发干,说不出话。
“柳婆婆说,是她的药起了效。”温老继续道,目光却依旧钉在陆尘脸上,“可我喝了她几十年的药,她的方子,有几斤几两,我心里有数。固本培元可以,吊命也勉强,但想让我这溃散的‘源基’……重新‘稳住’,她的药,还没这个本事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小锤,敲在陆尘紧绷的神经上。师父果然怀疑了!他在试探!
“或许……是师父您吉人天相,身体自己挺过来了?”陆尘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,带着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侥幸。
“吉人天相?”温老嘴角扯动了一下,那像是一个笑,却比哭还难看,“我这辈子,就没信过这个。我只信因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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