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规矩周全,却字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意思,恨不能立刻把门关死,把这尊煞神和他带来的噩梦,通通拦在院子外头。
楚宸低笑一声,缓缓收了羽扇,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磕。
“吩咐不敢当。只是故友重逢,总不好站在门口说话,传出去旁人倒要说我楚某不懂礼数。”他说着便抬步往前,姿态从容得很,仿佛踏进的不是铁匠铺的小院,是自家的后花园。
绣娘心头一紧,立刻侧身横臂拦在门前。她手臂纤细,在高大的门扇前单薄得像根苇草,脊背却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楚老爷留步。”她声音清清淡淡,却带着股咬碎了牙的硬气,
“夫君卧病,院中杂乱,实在不便待客。老爷有话,站在这里说便是。”楚宸脚步顿住,垂眸扫过她拦在身前的手腕。
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皮肤是冷白的,腕骨凸起,还留着旧时握绣绷磨出的薄茧。
他记得这双手,记得银针在指间起落的弧度,记得那日梅雨天,指尖擦过她手背时的温软。
越是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,越勾得他心底的火往上窜。
“一年不见,绣娘的脾气,倒是一点没变。”他唇角笑意深了些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扇尖轻轻点了点街口方向,
“你当真以为,我今日是为了地界牌那点小事来的?”绣娘心口猛地一缩。
这些天地界牌钉上街口,整条街人心惶惶,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隐隐就有不好的预感。
可她不敢往深里想,不敢把这么大的阵仗,往自己身上联想。
“青云街百户商户,老爷征地扩业,与我家有什么相干?”她攥着指尖,指甲嵌进掌心,强撑着问。
“征地?”楚宸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,
“几间破铺子,也配我费这么大功夫?”他抬眼,目光越过她肩头,落向里屋虚掩的布帘,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晰:“我布了这么久的局,等了这么久的日子,从来要的都不是地。是你。”最后两个字落地,绣娘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底的惊惶里翻涌出怒意,连声音都发了颤:“石场的事……我夫君的手臂,是不是你做的?”楚宸没应声,只慢条斯理地用扇骨蹭了蹭袖口。
他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承认。
“打铁的人,手废了,自然就守不住铺子。”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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