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摸了摸线团的表面,光滑而不毛糙,说明弹棉花的工序做得到位,杂质去得很干净。
“好。”她把线团放回桌上,对林织工点了点头,“可以上织机了。”
林织工把那卷线装上织机,脚踩踏板,手推梭子,梭子在经线间飞快地穿梭,发出咔嗒咔嗒的有节奏的声响。
织机的另一端,一截棉布缓缓地垂落下来,白净净的,细密密的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围观的妇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虞灵春站在织机旁边,看着那匹缓缓织出来的棉布,心里踏实了。
工坊的事,算是迈出了第一步。
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地过去,棉花收了,工坊开了。
等到虞灵春回过神来,发现长煦已经半岁了。
六个月的长煦,跟刚出生时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判若两人。
白白胖胖的,小胳膊小腿像藕节似的,一截一截圆滚滚。
脸上的肉肥嘟嘟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笑起来就眯成两条线,露出两粒小米粒大的乳牙,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,甜得人心都化了。
他最近学会了一项新技能,爬。
说是爬,其实更像是一种连滚带爬的蠕动。
趴在小床上,小屁股撅得老高,两只小胳膊撑着床面,使劲往前拱,拱几下就翻个身,翻完了继续拱。
贺昭然有一次在签押房批文书,把他放在旁边的摇床里,批完一份文书低头一看,长煦已经从摇床这头拱到了那头,正撅着屁股试图从栏杆缝里钻出去。
贺昭然把他捞回来,小长煦看自己的“万里长征”一下子倒回原点,倒也不恼,继续乐呵呵地往前爬。
不过长煦最让人惊讶的不是爬,是他对读书这件事的痴迷。
贺昭然从汴京带了不少书过来,有些是杜夫子让他读的农桑书,有些是他自己买的杂书,还有是虞灵春的医案手稿,全都堆在书房的书架上。
长煦每次被抱进书房,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开始放光,小手指着书架咿咿呀呀地叫,身子往前倾,恨不得从大人怀里扑过去。
贺昭然有一回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《诗经》下来,翻开一页,把长煦放在自己膝上,指着书页上的字,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长煦趴在书页上,小手指着那个“关”字,嘴里发出含混的“啊啊”声,口水滴在纸上,洇出一小片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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