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来，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。

“李会计！你说的可是真的？每人两百？不分大人小孩？”

李子扬点了点头。

“陈婶子，不分大人小孩，户口本上有的都算。按人头算。”

“我的天！”

陈荷花一拍大腿，整个人差点蹦起来。

“我家五口人，五乘以两百，一千！整整一千！老头子！老头子你听见没有！咱家分一千块！”

她男人坐在旁边，嘴张了半天没合上，手里那根旱烟袋早就灭了，也没顾得上点。

被陈荷花拽了一把袖子，才回过神来，连连点头。

“听见了听见了！一千块！一千块！”

院子里彻底炸了。

“我家六口人！一千二！”

“我家八口人！一千六！一千六啊！”
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这么多钱！种一年地才分几十块，这一下子就分一千多！”

“快掐我一下！我是不是在做梦？”

一个瘦高个汉子从后排站起来，两只手搓来搓去，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，嗓门比谁都大。

“我家八口人！一千六百块！

我昨儿晚上还跟我媳妇说，能分个三五百就烧高香了，没想到是一千六！

这回可得给我儿子说门媳妇了！

说了三年的对象，人家闺女就嫌咱家穷，这回我看她还嫌不嫌！”

众人哄笑。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喊。

“老赵！说媳妇的时候别忘了请大伙儿喝喜酒！”

人群里七嘴八舌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
有人拉着旁边的人说要合伙买砖盖房，有人已经盘算着先去供销社把看好的那台自行车定了。

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，嘴里喊着“分钱喽分钱喽”，虽然不知道两百块是多少，可看大人高兴，他们也跟着高兴。

人群外围，几个邻村来的人脸色越来越不对。
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些笑逐颜开的脸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他旁边一个人低声问他：“老赵，你们村分了多少？”

老赵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，闷声闷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
“十五块六。”

问话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说不出话来了。

一个牵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形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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