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陷入沉寂。
“富察福晋闯下祸事,大学士与李荣保御下不严、治家疏漏,亦是不争的事实。
苦主蒙冤,朝野舆情,朕总得给世人一个交代。”
马齐俯身垂首,了然于心:“老臣明白。
便让弟媳抱病暴亡,体面收场,保全家族颜面。”
弘历深深看他一眼,微微点头:“去吧。”
马齐踏出养心殿时,天际已然泛起浅浅鱼肚白,破晓微光刺破沉沉夜色。
他未曾折返府邸,径直移步赶往李荣保宅邸。
李荣保独坐书房灯下,彻夜未眠,神色倦怠焦灼。
见他推门而入,刚欲起身问询,瞥见他凝重沉郁的面色,动作骤然僵在原地。
马齐将手中卷宗轻轻置于桌案,缓缓推至他面前。
李荣保抬手翻开首页,脸色瞬间惨白。
接连翻阅数页,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待看清珠镯的太医勘验文书、知晓那经年隐匿的阴毒算计后。
他猛地抬首,唇瓣哆嗦许久,才挤出一句沙哑破碎的话:
“她…… 她怎么敢做出这等恶事 ——”
“皇上决意立清梧为后,琅嬅晋封贤妃。”
马齐声线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,字字却沉重压心,
“琅嬅全然不知情,皇上未曾迁怒于她。
可她生母犯下滔天罪孽,她身为子女,终究要连带担责。
这贤妃的位份,是她舍弃毕生前程,换来的保全。”
李荣保浑身脱力,瘫坐椅中,仿若被抽尽浑身筋骨气力,满目颓然绝望。
“至于你夫人,”
马齐迈步走到门口,驻足停顿,始终未曾回头,
“是让她自行了断、体面落幕,还是朕下旨彻查、派人捉拿,你自行抉择。”
他抬脚跨出门槛的刹那,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怒吼。
那声响压抑到极致,嗓音近乎嘶哑,裹挟着满腔无尽的悲愤与难以置信。
他未曾驻足,步履沉稳,一步步消失在晨光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