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。 相府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,递上一张纸:“老爷,不好了!大小姐……大小姐离家出走了!” 崔敦礼接过那张白纸,目光触及纸上那熟悉的字迹,原本沉稳的身躯微微一僵。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属于父亲的痛惜与不舍,拿着信纸的指尖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。 只见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首诗: 天下名士多如云,岂甘樊笼作雀身。 心向儒侠江湖客,何须金殿锁红尘。 不孝女,崔清月留!
然而,这抹属于“人”的情绪仅仅停留了短短一瞬。 不过一息之间,他眼底的波澜便如潮水般退去,所有的情绪被强行剥离、封存。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极致的平静,整个人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再也看不出丝毫悲喜。 崔敦礼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目光投向书房外苍茫的远方。他的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悸,仿佛刚才那个为女儿动容的父亲从未存在过。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唐宰相此刻究竟在想什么——是惋惜女儿这份绝世的风骨?还是在推演这盘棋局接下来的走向?亦或是早已看穿了皇帝与太尉的每一步算计?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深沉与厚重,竟让人不敢直视。能在当今圣上与权倾朝野的长孙太尉之间游刃有余地摇摆,这位崔相爷的段位,从来都不比那两人低上半分。
良久,崔敦礼才收回目光,眼皮微微一抬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不要慌。” “将这纸条,连同大小姐离家出走的消息,立刻传遍长安!”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那深不可测的侧脸,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慌张,恭敬地躬身退下,眼神中透着一股执行命令的决绝:“是!一个时辰内,定传遍长安!”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 小火炉摆在正中,炉上热水翻滚,驱散着透骨的寒意。 新皇李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放下朱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砚台,目光投向书房门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高伴伴,朔西郡王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 老太监高公公连忙躬身回话:“陛下,许是因风雪阻路,朔西郡王车队昨日并未走远,宿在了长安城外的夕月坛。今晨,已顺利从夕月坛启程,继续赶往朔西碎叶城。”
“哦?”新皇李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“昨晚在夕月坛,无事发生吗?”
忽然—— “噗通!” 老太监重重跪地,额头触地:“陛下,老奴无能,请陛下治罪!” 新皇李治神色未变,但放在桌案上的手却微微收紧,淡淡道:“先说来听听。” “是!”老太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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