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最后的一千余虎旅军,还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。
“经略大人!走吧!回辽阳城!只要进了城,依托坚墙,尚可再守!”那名箭无虚发蒙古夷丁满脸是血,用着极不熟练的汉语向袁应泰说道,说完拉着袁应泰的马缰就往准备往辽阳城跑。他是虎旅军中的蒙古夷丁,袁应泰曾亲手为他包扎过伤口,赐过他银两。
“走?”袁应泰惨然一笑,“李秉诚、鲍承先之辈,弃军而逃,我若也逃回城中,有何面目见辽阳父老?有何面目见朝廷?”说罢袁应泰就要拔剑自刎。蒙古夷丁立马用手抓住尚方宝剑,鲜血从他手指中渗出。他翻身下马,跪倒在袁应泰面前:“经略大人,小的在蒙古本是奴隶,挨打挨饿皆是常事,头人不把我们当人看,只有经略大人为我们庇护,与我们吃食,我自知自己是蛮夷,但也知道明人所说的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的道理,今日我折可密就是拼死这条命。也要和兄弟们护着经略大人返回辽阳城,大人,城里还有大明百姓,您不能死!”说罢,也不管袁应泰同意与否,立时安排300骑虎旅军护送袁应泰自大营左侧冲出,自己率领剩余的七百余骑虎旅军再一次狠狠的撞进正红旗大军,想给袁应泰争取时间。
“随我——死战!”
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。在这最后的时刻,只有最原始的杀戮。
虎旅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战吼,犹如被狼群逼入死地的猛虎,反身向八旗大军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这一刻,汉人与蒙古人之间没有了界限。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袁应泰的死士。
箭术通神的折可密,箭壶早已射空。他扔掉长弓,拔出弯刀,咆哮着冲入敌阵,瞄准一名牛录额真,一刀劈开了他的胸膛。下一秒,数柄长枪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。他死死咬住那牛录的脖子,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,也不肯松口。
那名使铁骨朵的北方健卒,骨朵早已砸得破碎,战刀也断裂了。他被三名巴牙喇围攻,身上中了十几刀,却依旧屹立不倒。他狂笑着,用断刀砍翻一人,又被一人刺穿腹部,最后时刻,他猛地扑向最后一名敌人,用手硬生生捏碎了一名敌人的喉骨。
鲜血染红了大地,尸体铺满了营门。
虎旅军,这支袁应泰最引以为傲的精锐,在这一刻,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,也燃尽了最后的生命。
本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