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孽,务必将其与饥民彻底割裂!”
赵秉忠领命,率部策马疾驰,马蹄踏过血土,很快就追上了四散奔逃的督战队。火铳声再次响起,是精准追着教众的脚步打,骑兵的刀光闪过,教众哭爹喊娘,被驱得往更远处的荒原逃,再也不敢靠近这片血阵。
等最后一点教众的影子消失,林驰才缓缓策马,朝着阵前的饥民走去。
奋武军士卒列成警戒阵型,缓缓向前推进。他们握着武器的手依旧紧绷,却没有一人露出凶戾,只是对着坐在地上的饥民沉声喝令:“放下手中器械!”
饥民们麻木地抬手,把柴刀、木棍、粪叉一件件丢在地上。那些工具本就破旧,此刻更显狼狈,堆在血污里,像一堆被丢弃的朽木。
林驰的目光扫过眼前。
活着的饥民,十不存三。更多的是倒在血中的枯瘦身影,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,有的趴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块——那是饿极了填腹的东西。白骨与血肉混杂,孩童的细小骨殖混在其中,刺得人眼生疼。
他的视线落在阵前不远处,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。
她还坐在那里,衣衫破烂,面黄肌瘦,怀里的婴孩早已没了气息,小小的身子僵在她怀中。她还在机械地想要喂奶,往婴孩嘴边送,嘴唇干裂得渗血,却没有一滴奶水。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,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反复摩挲着婴孩冰冷的脸颊。
士兵们纷纷别过头,有人抬手抹了把脸,指缝间全是湿意。
江南的子弟,从小见惯了鱼米之乡的安稳,哪怕是参军,也只见过安分的百姓、悍勇的贼寇。何曾见过这般地狱般的景象?见过百姓为了一口吃的,拿命去撞铳口,见过母亲抱着死婴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风又吹过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的腿早已被饿坏,站得颤颤巍巍,拐杖拄在血土里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望着林驰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,声音低哑得像破锣:“我们……老百姓想活下去,有错吗?”
林驰沉默。
他说不出“有错”,也说不出“没错”。乱世之中,生民如草芥,饿殍遍野,哪有对错可言?
老者像是没等到答案,又像是早知道没有答案。他举起拐杖,朝着林驰的方向,缓缓挥了下去。
拐杖落在林驰的肩头,轻飘飘的,没半点力气,像一片落叶拂过。
“儿啊……儿媳啊……俺的孙儿啊……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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