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官平坐议事的小将。时隔多日,二人疏离渐生,他拿捏不准这位当世名将是否会矜功自傲、疏远旧人。唯有主动极尽谦卑,以最高礼数相待,方能试出林驰的本心。
林驰眼疾手快,跨步上前,抬手虚托稳稳扶住他,面上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厚,语气热忱,消弭了勋贵与内臣的尊卑隔阂:
“李公公何必行此重礼!朝堂爵秩是朝廷规矩,你我当年并肩辽东沙场,共抗后金铁骑,同历生死危局,皆是袍泽旧人。哪来这些繁文缛节?快快入帐,你我私下叙谈!”
说罢,他便主动抬手,亲热挽住李进忠的手臂,径直走入中军大帐,姿态坦荡赤诚,无半分权贵疏离。
掌心温热,相待以诚,没有超品伯爷的傲慢,也没有边军大将的冷硬。
李进忠直起身的瞬间,心中所有忐忑尽数落地,暖意暗生,暗自庆幸自己从未断了与林驰的情分,往日的政治投资终究没有落空。
他此番奉旨劳军,心中通透如镜。泰昌帝新登大宝,朝堂暗流涌动,西南奢安之乱未平,辽东后金虎视眈眈,山东民乱截断漕运,天下疲敝、朝野惶然。皇帝派他前来,绝非简单犒赏将士,实则是信重他与林驰的旧谊,命他居中斡旋、催促进军、安抚大将。
他唯有办好这桩差事,让帝王看见自己的用处,方能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中站稳脚跟,步步攀升,执掌更大权柄。
可临行之前,他始终心有顾虑。林驰今非昔比,手握天下精锐奋武军,战功赫赫、名震朝野,早已无需内官扶持照应。他生怕时移世易、人情淡薄,二人昔日的默契不复存在。
今日这一礼、一扶、一席话,彻底让他安下心来。
落座之后,李进忠收敛心中私念,端正神色,沉声正色道:“伯爷,咱家此番前来,是奉陛下圣谕,专程奔赴山东劳军,犒赏奋武军全体前线将士。除此之外,尚有一桩关乎京畿安危的天大急事,需当面禀明伯爷,问询实情。”
林驰闻言,神色肃然,即刻起身面朝京师方向,躬身行君臣大礼,随后回身对着李进忠从容拱手,气度沉稳有度:
“公公千里持旨、为国奔波,本伯感念在心。你我旧交,无需客套遮掩,陛下有何旨意、朝中是何局势,公公但讲无妨。”
李进忠不再迂回,直言道出朝堂燃眉危局。
泰昌帝日夜焦灼山东战局,济宁战线一日三报,军情危殆至极,城池陷落只在旦夕之间。济宁乃是南北漕运的咽喉命脉,一旦失守,京杭大运河彻底断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5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