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原那句“我已经点好外卖了”说出口之后，餐桌上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沈清雪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目光在陆原脸上停留了好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她认识陆原这么多年，见过他在董事会上的据理力争，见过他在项目现场的一丝不苟，见过他在危机时刻的沉着冷静，但她从来没见过他在一家湘菜馆里，对着三个等他点菜的女人，说出“我已经点好外卖了”这种话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水杯，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点外卖了？”沈清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，“你坐在湘菜馆里，点外卖？”

“对。”陆原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性的结论，“这家店的菜我吃了太多次了，想换换口味。”

沈清雪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她低下头，端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她见过各种商业谈判中的奇招妙手，见过各种社交场合中的推拉试探，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用点外卖的方式来化解一场餐桌上的暗流涌动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因为她所有的社交经验和应对策略，在这一刻都失效了。

叶倾城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浅绿色的茶汤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原，然后笑了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真切欣赏的笑容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大开眼界的东西。她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看着陆原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：“陆总，我活了三十多年，参加过上千场商务饭局，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——有人中途离席，有人装醉逃避，有人借故接电话。但你是第一个，在饭局刚开始的时候，告诉大家你已经点好外卖了。你赢了。”

陆原看着她，没有接话。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外卖APP，看了一眼配送进度——骑手已经取餐，正在配送中，预计送达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。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面前三个女人，说了一句：“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，不用管我。我等外卖到了，吃完就走。”

苏小小坐在座位上，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。她连忙伸手接住，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原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佩。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陆原哥哥，你真是个狠人。我服了。”

沈清雪放下水杯，拿起菜单，翻了几页，对服务员说：“再加一份酸豆角炒肉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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