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原跟着秦曼妮来到医院的时候，秦父正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缓慢地跳动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秦曼妮站在病床边，握着父亲枯瘦的手，沉默了很久。她没有哭，只是那么站着，像一尊雕塑，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胸腔里，不让它溢出来。陆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，没有上前打扰。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，让她独自消化这份即将失去至亲的痛苦。

过了将近十分钟，秦曼妮才松开父亲的手，转过身，看着陆原，声音沙哑：“陆原，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陆原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强撑的镇定，沉默了一秒：“你说。”

“秦氏集团，可能要垮了。”秦曼妮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，下面涌动着汹涌的暗流，“我爸爸病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公司的几个大股东开始抛售股份，股价连续三天跌停。供应商也开始催款，有两家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。银行冻结了我们的贷款额度，说是在风险解除之前不再发放新的贷款。如果没有人出手相助，秦氏最多撑不过两个月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：“我今天早上算了一笔账。秦氏目前的现金流，只够支付员工两个月的工资和供应商的紧急欠款。如果两个月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，公司就只能申请破产清算。到那时，两千多名员工将面临失业，而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，也将化为乌有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原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咬着牙没有让它掉下来：“陆原，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帮忙。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。起诉你、派人跟踪你、在直播中羞辱你、联合陈永华给你设陷阱……我都记得。我不奢求你原谅我，也不奢求你能不计前嫌。但这一次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

她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低：“我爸爸在临死之前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氏。我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。我也不想让那两千多个员工的家庭，因为我的无能而陷入困境。”

陆原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秦曼妮之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——那些算计、那些陷害、那些毫不留情的打击。这个女人，曾经是他最大的敌人，曾经无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。但现在，她就站在他面前，泪流满面地求他帮忙。他应该拒绝她，应该告诉她“你自作自受”，应该转身离开，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。他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，有足够的立场这样做。

但他没有。

因为他想起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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