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打实的。赵孟林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粗了一圈——校服的袖子以前是松的,现在紧绷绷地箍在胳膊上。腰腹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,洗澡的时候低头能看到腹部隐隐的轮廓。骑马时夹马肚子的力气也更足了,双腿一夹,炭头就知道该走了,不用再踢马刺。炭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,跑起来的时候步子比以前更轻快,偶尔还会打一个响鼻,像是在说“你变沉了”。
每天早上练完,他回房洗漱。冷水浇在脸上,激得毛孔收缩,残余的困意一扫而空。换校服,系腰带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——镜子里的人比几个月前精神了许多,肩膀宽了,脖子粗了,下颌的线条也硬朗了。吃早饭的时候,厨房每天都会多给他加两个鸡蛋,一盘白切肉,一碗浓汤。赵孟林风卷残云地吃完,然后骑马去学校。赵平和赵安一前一后护送,晨曦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射在田埂上,像一个正在拔节的庄稼。
学校的生活在继续,日子平淡却真实。
经史课他依旧听得半懂不懂,但至少能跟上节奏了。周先生讲课喜欢引经据典,一句圣祖语录能展开半个时辰。以前赵孟林听得昏昏欲睡,现在好歹知道先生在讲哪段历史、引用的是谁的注疏。偶尔提问,他也能答上一二,虽然常常把人物和事件搞混——把景帝的事安到文帝头上、把圣祖的某次征讨记错了年份——但周先生只是看他一眼,不罚他重背。“失忆嘛。”赵孟林在心里说,这个借口好使,而且越用越顺。
算学课是他的主场。孙先生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“另类解法”——上次那道等比数列题,赵孟林在石板上用了一种课本上没有的简便算法,孙先生看了半晌,让他上讲台给大家演示。赵孟林站上去,用石笔在黑板上写了几行,底下有人听懂了,有人一脸茫然。刘群安在下面小声说“他又开挂了”。孙先生点了点头,说“方法不错,但不是课本上的,考试的时候还是用标准解法稳妥些”。赵孟林点头称是,心想考试的时候用哪种解法都行,反正答案一样。他尽量控制节奏,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出,但成绩摆在那里——每次小测都是满分或接近满分——想藏也藏不住。
律法课他花了最多的功夫。陈先生讲得细,但条文繁复,光是户律就有上百条,死记硬背不是他的强项。他摸索出了一套归纳法,把同类的律条归类整理——田产纠纷归一类,婚姻继承归一类,商贸契约归一类——画成表格,每条下面用自己的话写出要点和适用条件。厚厚一本笔记,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变得工整,表格越画越密。刘群安见了觉得好用,也跟着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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