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?那便是防不胜防。
他直起腰,眯着眼看着那个连滚爬消失在林子边的背影,看了很久,直到连惊起的鸟都归了巢。然后他重新蹲下,把锄头深深插进身边的土里,从怀里贴身的旧布口袋中,摸出一块磨得光滑的竹片,又掏出一小节烧黑的木炭,在竹片上歪歪扭扭地划下一行字——“北面有蛇,往南跑了。”写罢,他将竹片牢牢插在自家田头最显眼的一块石头旁,又捧了几把土压实。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和手上的灰土,像是做完了一件最平常的农活,他抓起锄头,那单调而沉稳的锄地声,便又在山脚下响了起来。
阿朗发现了第二条。也不是他先看见的,是他的枪,或者说,是他手下新兵那杆不稳的枪告诉他的。那天他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平地上教新兵们打枪,讲解如何三点一线,如何屏息击发。轮到一个半大孩子练习端枪姿势时,那孩子的手臂总在细微地颤抖。不是因为这铁疙瘩沉重,也不是因为怕,阿朗看得出,那是一种被窥视、被锁定的不安。被人紧紧盯着的时候,身上是会有感觉的,那不是眼睛看到的,是皮肤紧绷起来,后颈汗毛微微立起的警兆。紧张了,气息就乱,气息乱了,端枪的手自然就抖。手抖,枪口便晃。枪口晃,任你瞄得再准,子弹出膛也得飞偏。战场上,你一击不中,暴露了位置,对面反应过来的子弹,可能就要了你的命。
阿朗没说话,目光顺着那新兵不自觉偏移的视线,缓缓扫向山脚下那片茂密的树林。林荫深处,一棵老树背后,隐约露出小半片不自然的黑色衣角,以及,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不大,却异常专注,闪着一种冷冰冰的、贪婪的光,像蛰伏在潮湿岩缝里的蛇,在暗处无声地吐着信子。蛇在暗,人在明。蛇能清楚地看到阳光下的人影绰绰,人却难以分辨阴影里的蜿蜒轮廓。看不到,便防不住。防不住,那暗处的毒牙,随时可能弹射而出。
阿朗没有立刻指向那边,没有高声喝问,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。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,转过身,语气如常地纠正另一个新兵的握枪手势,讲解着击发时的要领。直到训练结束,他集合队伍,收了训练用的枪,带着这群年轻人往营地走。他能感觉到,背后那道目光依然粘着,如影随形。看着,就会判断路线;判断了路线,就可能悄悄尾随。尾随着,就有可能摸到营地的大致方位。摸清了方位,回去便能绘出草图,报上信息。信息到了对方手里,一场有准备的袭击或许就不远了。袭击来了,就难免死人。他不想让这些刚拿起枪的年轻人白白送死。
于是,他带着队伍没有径直回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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