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,不顾滚烫,将整个脸埋进粗陶大碗,疯狂吞咽。
这景象,比任何传单,比任何宣扬,都更具冲击力。
消息,是野火。不,是燎原的烽烟。
第三日开始,零星的泅渡与冲关,变成了小股的、拖家带口的逃亡。
男人背着老娘,女人抱着孩子,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,眼里只有北岸那袅袅的炊烟。
第五日,规模,彻底失控。
苍河南岸,直至视野尽头,黑压压一片,全是蠕动的人影。
他们扶老携幼,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眼神却灼亮如鬼火,死死盯着对岸那一排排粥棚,盯着那升起的烟,盯着那排队打粥的、先到一步的同胞。
哭喊声,哀求声,孩子的啼哭,汇成一片绝望与渴望交织的声浪,拍打着冰冷的河岸。
“粥!汉国的粥!”
“过了河就有活路!”
“娘,快点!快点啊!”
有人等不及,抱着简陋的浮具跳入冰冷的河水,奋力向北岸划去。
有人被挤下陡峭的河岸,在惊叫声中落水,沉浮几下,又被旁边伸来的、同样枯瘦的手拉住。
汉国这边,粥棚前早已排起蜿蜒长龙。
秩序井然,却也紧绷如弦。
商鞅设下的规矩铁一般冷硬:排队,登记,领粥。
喧哗者警告,插队者驱赶,闹事者……
李敢就骑在马上,冷冷看着。
他身后,是如狼似虎、眼神锐利的精骑。
这些汉子身上带着边军特有的血腥气和肃杀,目光扫过,便让最躁动的人群也安分几分。
“队正!那边!”
一名骑兵低声示警。
粥棚西侧,几个领了粥的流民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眼神却不时瞟向粥锅和后面的粮垛,动作有些僵硬。
李敢眯起眼,没说话,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下一瞬,十余骑精锐如同鬼魅般散开,无声无息地从几个方向合围过去。
那几个“流民”察觉不对,脸色大变,其中一个手猛地摸向腰后——
“拿下!”
李敢的暴喝如同炸雷。
骑兵动了。
没有喊杀,只有沉闷的撞击声、短促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战斗在几个呼吸间结束。
那几个“流民”被反剪双手,死死按在泥泞里,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匕首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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