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野狐岭,天已蒙蒙亮。
赵云没睡,就着冷水啃了两块硬饼,铺开纸,蘸墨,把这两夜所见,一句一句,写得铁画银钩。
庄园防卫规格,换岗暗号,夜行车马数量,铁锈草药味,书房密谈每一个字,张怀璧的神态,司马懿的指点,还有那个远远站着、似乎格格不入的慕容熙。
密报封了火漆,交给最信任的亲卫队长:“星夜回长安,直呈汉王殿下。路上若遇盘查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将军放心。”队长接过油纸包,塞进贴身的里衣,“除非我死,否则这信,一定到殿下案头。”
快马冲出野狐岭,踏碎了清晨官道上的薄霜。
长安,汉王府,书房。
炭盆烧得旺,驱不散深秋的寒意。
郭嘉裹着厚厚的狐裘,坐在铺了软垫的胡床上。
面前小几上摊着河内郡的舆图,与司马懿书房桌上那幅,惊人相似。
陆怀瑾坐在他对面,手里是一封刚拆开的密报。
信纸薄,字迹却力透纸背。
他看得极慢,目光逐行扫过,偶尔停顿,指尖在“换岗暗号日更”、“夜行车马”、“铁锈草药味”、“司马懿指点舆图”、“慕容熙远立”这些字眼上,轻轻敲击。
书房里很静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终于,他放下信纸,抬起头。窗外,梧桐的枯叶正打着旋儿落下。
“张怀璧这只老狐狸,”陆怀瑾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冰一般的平静,“终于忍不住,露出尾巴了。”
他将密报轻轻推到郭嘉面前。
“他收留的,可不是什么落魄旧臣。那是一个,已经把爪子搭在了我们粮仓门栓上的‘故人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