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他躲在这里,有人在给他送饭——说明有人不希望他死,至少现在还不想。
温景行正要转身,屋里的杨老账忽然站了起来。他走到灶台边,端起那碗冷饭,走到后窗前推开一条缝,把饭倒了出去。
倒饭的手势很自然,不像是在喂猫喂狗。倒完之后他把碗放回灶台上,蹲回灶前继续添柴。
温景行在窗外看了很久。
那碗饭倒了——说明送饭的人不是每天固定的量,而是多送了一碗,杨老账吃不了,所以倒掉。反过来想:如果送饭的人知道他一个人吃不了两碗,就不会送两碗来。
除非——送饭的人不知道屋里住的是一个人。
温景行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他转身从院子里退了出去,出了侧门,快步绕到后巷。
后巷的地面上有脚印。雪地上脚印很乱,但有一条轨迹很清晰——从巷口的馄饨摊方向延伸过来,到后窗的位置停住。脚印的尺码不大,大约七寸,走路的人脚步很轻,脚尖着力明显——是个女人。
温景行蹲下来,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。冬天的冻土加上新雪,脚印印得很深。深到能看出鞋底的纹路——不是布鞋,是牛皮靴。山阳县城里穿得起牛皮靴的女人,不会是小户人家的媳妇。要么是官宦家眷,要么是大户使唤的贴身丫鬟。
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。
杨老账没有死。有人把他藏在米行的空院子里,每天有一个穿牛皮靴的女人给他送饭。那个女人不走前门走后巷,绕开馄饨摊的视线死角,在午后人少的时候来。
温景行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他没有回头,沿着后巷往馄饨摊的方向走。馄饨摊的老汉正在收摊,见他走过来,笑了一下。
"先生来一碗?"
"来一碗。"
温景行在摊子前的条凳上坐下。老汉手脚麻利地下了十几个馄饨,热气腾腾地端上来。汤面上漂着葱花和虾皮,香味窜进鼻子里。他低头喝了一口汤,然后随口问了一句。
"老伯,这几天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牛皮靴的女人往巷子里走?"
老汉的手顿了一下。
温景行没有抬头看他。他继续喝汤,眼睛盯着碗里的馄饨,像是只是随口闲聊。
"穿皮靴的——"老汉的声音有点犹豫,"有。天天来。午后就从那边过来,走到巷子口就进去了。我以为是米行的人呢。"
"认识吗?"
"脸没看清。裹着头巾,低着头走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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