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到沈辞手边。沈辞依旧没抬头,但伸出去接杯子的手,却精准地避开了桌面上散落的细小零件,仿佛闭着眼都知道它们的位置。
小林有点尴尬,只好假装对钟表感兴趣,凑到墙边去看。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:几乎所有钟表的秒针,在摆动时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。就像跑步的人突然被绊了一下,虽然立刻站稳,但那瞬间的滞涩感却瞒不过人的直觉。
尤其是那座最大的座钟,它的钟摆每一次摆荡,小林都觉得屋里的光线随之暗了一瞬。他数了数,从他进门到现在,不过十分钟,那钟摆已经摆了两千四百九十次。
“那个钟……”小林忍不住指着那座没有指针的钟问,“为什么不走得那么准?”
沈辞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油污,眼神却亮得吓人,像两口深井。他看了小林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接看到骨头上的年轮。
“走得准,不一定就好。”沈辞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,却更显沧桑,“有些钟,走得慢一点,是为了等谁。有些钟,不走了,是为了记住谁。”
小林听不懂,只觉得背脊发凉。他干笑两声:“大爷,您这店……挺有故事的。”
“故事都在时间里,”沈辞低下头,重新拿起镊子,夹起一枚芝麻大小的齿轮,“人记不住,钟记得住。”
这时,屋外的雷声滚滚而过,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墙上的钟表齐齐一颤,那座最大座钟的钟摆,在第两千四百九十一次摆荡时,突然卡住,停了半秒。
沈辞皱了皱眉,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似乎跳了一下。但他没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陈暮却伸出手,不是去碰钟摆,而是轻轻覆在沈辞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心温热,沈辞的手背冰凉。两股温度交汇,那卡住的钟摆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,又轻轻地、顺从地摆荡起来。
滴答。
一切恢复正常。
小林看得目瞪口呆,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他揉了揉眼,再看时,那钟摆只是在规律地摆动,并无异样。
“雨小了。”陈暮收回手,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小林是吧?快回学校吧,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小林这才反应过来,雨声确实小了。他忙不迭地收拾画板,逃也似的往外走。临出门前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昏黄的灯光下,那对老夫妻并肩站在柜台后。男人低头修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4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