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段人生,两份深爱,两场彻头彻尾的辜负。
他是被背叛的神血遗子,也是辜负真心的负心人;
他是修补时间的守夜人,也是困在时间里的囚徒。
黑暗中,无数碎片交织缠绕,阿波罗的冷笑、温柔鬼的悲鸣、陈暮的叹息,在他灵魂里反复回响。没有片刻安宁,没有丝毫喘息,神血残存的力量不让他麻木,不让他遗忘,逼着他永远清醒地承受所有悔恨与痛苦。
偶尔,有极其微弱的震动从地面传来,那是人间的车水马龙,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烟火气。那点微弱的动静,反而让黑暗中的囚禁更加残忍 —— 他知道头顶之上有鲜活的世界,有温暖的阳光,有平凡的幸福,可他永远都够不到。
他曾想过消散。
想让灵魂彻底崩解,化作虚无,再也不用承受这无尽的折磨。可神血不灭,执念不销,他连自我毁灭的权利都没有。只能被困在这方寸黑暗里,一遍又一遍重演所有悲剧,一遍又一遍咀嚼所有亏欠。
又一个百年过去。
地面上的马路翻修,施工队钻开沥青,挖到了地下深处的锈铁残片。那些曾经被他精心修复的钟表,如今已成了一碰就碎的红锈;那只刻着并蒂莲的钟盘残片,被工人随手丢进垃圾车,运往郊外,埋进更深的泥土。
张泊宁的灵魂被强行扯离原地,跟着残片坠入更深的黑暗。
没有了两捧骨灰的相伴,没有了宁安阁的残迹,他彻底成了孤魂,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泥土里,独自漂泊,独自承受永恒的孤寂。
他想起温柔鬼守在老房子里的十八年,想起她小心翼翼的触碰,想起她忍着灵体消散的痛,一遍遍叮嘱他避开危险。那时他不懂,不懂她的深情,不懂她的绝望,如今他终于体会到了 ——
比魂飞魄散更痛的,是活着承受永恒的思念与悔恨;
比时间黑洞更黑的,是心底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口。
他想起陈暮七十年的陪伴,想起她温热的手心,想起她从不抱怨的温柔。他拥有过人间最安稳的幸福,却因为心底的执念,从未全心全意地爱过她,从未给过她应有的圆满。
这份迟来的醒悟,成了最锋利的刀,将他的灵魂割得支离破碎。
阿波罗早已湮灭在破碎的神界,
温柔鬼早已消散在时空缝隙,
陈暮早已化作尘土归于大地。
所有他爱过、负过、亏欠过的人,都已归处,唯有他,被永远留在了时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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