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,像某种低沉的背景音。
“你还敢来。”老陈说,伞微微抬起了些,露出半张脸。半年不见,他瘦了很多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下巴上长满了花白的胡茬,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楼明之问。
“因为想杀你的人,比想杀我的人多。”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扔过来。楼明之接住,入手沉甸甸的,有书本大小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师父留的。”老陈说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出事前三天,他来找我,让我保管这个。说如果他出了事,就把这东西交给你。但如果半年内他没出事,就烧了它。”
楼明之的手指收紧,油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因为有人在盯着。”老陈警惕地环顾四周,巷子里除了雨声,什么都没有,但他还是像受惊的野兽一样,随时准备逃窜,“这半年,我换了七个地方,还是甩不掉尾巴。给你寄包裹那次,差点被人堵在家里。要不是我留了后路,现在跟你说话的,就是我的鬼魂了。”
楼明之盯着他:“谁在找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一般人。身手好,路子野,像是……江湖上的人。”
江湖。又是这个词。这半个月来,这个词像鬼魅一样,缠绕在每一个线索的尽头。从连环命案里那些诡异的伤口,到许又开那个“武侠文化展”,再到谢依兰口中那些关于“青霜门”的江湖传说。这一切,似乎都在把一桩看似简单的谋杀案,推向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、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“陈叔,”楼明之开口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涩得发疼,“师父出事前,到底在查什么?”
老陈沉默了。伞在手里微微颤抖,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,滴在石板路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巷子深处的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很轻微,但楼明之看见了——是只猫,从墙头跳下来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里。
“他在查一桩旧案。”老陈终于说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二十年前的旧案,青霜门的案子。”
果然。
楼明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。虽然他早有预感,但真从老陈嘴里听到,还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胸口发闷。
“那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?”他问,“卷宗上写得很清楚,门派内讧,门主夫妇自相残杀,几个幸存的弟子作证,证据链完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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