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,敲在青石板路上,声音细碎得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。到了寅时,雨势陡然转急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在巷子里的水洼中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风也起来了,卷着雨水斜斜地扫过屋檐,将悬挂的旧灯笼吹得摇晃不止。
楼明之站在巷口一家已经打烊的茶铺屋檐下,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是黑的,老榆木材质,门板上原有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木头本身的纹理。门环是黄铜的,锈迹斑斑,左侧门环下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——那是他三天前用指甲刻意划出来的记号,现在还在,说明这三天没人进出。
这是镇江老城区一条很普通的巷子,叫“青果巷”,因清朝时巷口有家卖青橄榄的铺子得名。巷子很窄,勉强能容两人并肩,两侧都是晚清民国时期的老宅,大多已经破败,只有零星几户还住着人,大多是舍不得搬走的老人。
楼明之在这里已经蹲守了十四个小时。
从昨天中午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。
信是快递送来的,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纸,纸上用宋体三号字印着一行地址:“青果巷十七号,今晚子时。”没有落款,没有解释。
这样的信,他这一个月已经收到第三封了。
第一封指向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,他在道观神像后面发现了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,死亡时间超过三年;第二封指向江边一个渔民的棚屋,他在棚屋地板下挖出一个铁盒,里面是半本烧焦的账册,记录着二十年前的一些秘密交易。
这第三封,会是什么?
楼明之看了眼手表: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距离信上说的“子时”已经过去近四个小时,但巷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点了根烟,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,又缓缓吐出。烟雾在雨夜里很快消散,但他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。
这一个月来,他追着这些匿名信,像追着一串被人刻意洒下的面包屑。每找到一处,就会发现一些与“青霜门”有关的线索——有时候是物证,有时候是人证,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具尸体。
有人在引导他。
这个人知道他在查什么,知道他需要什么,甚至...知道他的行踪。
楼明之掐灭烟头,把它小心地装进随身带的铁盒里——不留下任何痕迹,这是职业习惯。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巷子里传来了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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