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蹲在尸体旁边,盯着那道伤口,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三分钟。
谢依兰站在他身后,没有催促。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事情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断。从警校开始就是这样——教官说过,楼明之这家伙,脑子里有一台显微镜,给他足够的时间,他能把一粒沙子看出三斤故事来。
法医老宋在旁边收拾工具,抬头看了一眼楼明之,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忍不住开口:“楼儿,这都三分钟了,你到底看出啥了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,在尸体颈部的伤口上方轻轻比划了一下,又换了个角度,再比划一下。然后他站起来,退后两步,歪着头盯着那道伤口,像在看一件艺术品。
“宋叔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个伤口的深度,你测了吗?”
老宋愣了一下:“测了。两厘米三。怎么?”
“角度呢?”
“角度?”老宋皱起眉头,“楼儿,你直接说你想问什么。”
楼明之转过身,看向他:“我想问,一个正常人行凶,持刀刺向别人颈部的时候,伤口应该是从外向内、从上向下倾斜的。但这个伤口,是平的。”
老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平的?”他快步走过来,重新蹲下,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,又伸手探了探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,“还真是……平的。这不对啊……”
谢依兰忍不住插嘴:“平的怎么了?”
楼明之看着她,解释道:“刺杀的伤口,因为持刀者的高度、角度、发力方向,通常都会有一个自然的倾斜度。如果伤口是完全水平的,那说明持刀者和被害者的颈部高度完全一致,而且发力方向是正对正,没有任何角度偏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被害者躺在地上,行凶者骑在她身上,居高临下,垂直下刺。”楼明之道,“那样的话,伤口确实是平的。但那样的话,刺入点应该在颈部的正前方,而不是侧面。”
谢依兰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这个画面,然后她猛地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楼明之打断她,“这个伤口的形状,不符合任何一种常见的刺杀角度。既不是站着刺的,也不是骑在身上刺的。它是一个很特殊的角度——行凶者比被害者略高,但不是高很多;刺入方向是从上往下,但倾斜度极小;力道很重,但又控制得极其精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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