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最难对付。”
楼明之发动车子,驶入主路。
许又开的宅子在镇江城东的南山脚下,是一栋三进的江南老宅院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门口蹲着一对石狮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听剑庐”三个字。楼明之把车停在巷口,和谢依兰并肩走过青石板路,在朱红色的大门前站定。
门没关。门内站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不热络,不冷淡,像是专门为这个场合定制的表情。
“楼先生?谢女士?”他微微欠身,“许老师等二位很久了。请跟我来。”
楼明之注意到这个人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长,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或者握刀的人才会有的茧。但现在这个年代,还有几个人常年握剑?
他们穿过第一进院子。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,竹叶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。石板路的两侧摆着几块奇石,石头的形状像是一柄柄倒插在地上的剑。楼明之在心里数了一下,一共有七块。
第二进院子比第一进大得多,中间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,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,石桌旁坐着一个人。
许又开比楼明之想象中要老一些。
他在杂志封面上见过许又开的照片,那些照片里的许又开永远是精神矍铄的,头发乌黑,目光如炬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,像一个永远不会老的人。但眼前的许又开,头发花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比照片上深得多,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。
但他的一双眼睛还是亮的。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眼睛里的那种光芒万丈的亮,而是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、含蓄的、却更加刺目的亮。
“楼先生,谢女士。”许又开站起来,微微颔首,“请坐。”
石桌上摆着三副茶具,一壶茶,几碟点心。许又开亲自给他们倒了茶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完成一种仪式。
“二位来镇江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快两个月了。”谢依兰说。
“两个月。”许又开点点头,“二位的动静不小。老城区那边,你们去了三次。档案馆,你们去了两次。还去了一趟句容,走访了当年青霜门的旧址。”
楼明之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入口清苦,回味甘甜,但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茶上。许又开对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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