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的雨,从黄昏下到深夜,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江水在夜色中翻涌,拍打着老码头的石墩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,像是这座古城藏在骨血里的叹息。沿江一排旧式民居早已熄灯,唯有巷尾一间挂着“旧书古玩”招牌的小店,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,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店内没有开灯,只靠那盏马灯勉强照亮半片空间。空气中弥漫着旧纸、霉味与淡淡的檀香,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水汽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楼明之坐在一张开裂的梨木桌旁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张泛黄残纸上,神色冷沉如冰。
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深色外套,肩头被雨水打湿一片,袖口沾着泥点,神情却依旧沉稳冷静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锐利与凝重。
被革职的第三十七天。
从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,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“污点警员”,楼明之只用了一夜。而这一切的根源,都指向三年前恩师陈青山离奇死亡的冤案,以及那个被尘封整整二十年的名字——青霜门。
这三十七天里,他不断收到匿名寄来的卷宗,每一卷,都对应一桩离奇命案。死者身份各异,有隐于市井的老人,有混迹江湖的武师,有看似普通的商人,可经过层层溯源,楼明之震惊地发现:所有人,都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。
而他们的死状,出奇一致。
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,深浅精准,一击毙命,不见多余血迹,更没有挣扎痕迹。
楼明之指尖落在卷宗照片上那道细微伤口处,指节微微用力。
“碎星式。”
他低声吐出三个字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雨。
这是青霜门独门剑法中最隐蔽、最精准的一招,不传外门,不录俗谱,只有青霜门核心弟子才能习得。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,满门被杀,这门剑法理应早已失传。
可现在,它却成了一把连环索命的凶器,在镇江城内,不断收割着当年幸存者的性命。
“楼大哥,你确定这是青霜门的碎星式?”
身旁传来一声轻缓却沉稳的女声。
谢依兰坐在灯影另一侧,一身素色短打,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亮的眼眸。她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,正轻轻挑开残纸边缘,动作细致而小心。
作为出身武侠世家的民俗学学者,她对江湖失传武学的了解,远胜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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