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
楼明之站在镇江老城区一条逼仄的巷子里,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,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。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,但他一动不动,目光死死盯着巷子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,日期是二十年前的。
青霜门在镇江的老宅,就在这扇门后面。
谢依兰从巷口小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,但伞面被风吹得翻了过去,根本挡不住雨。她索性收了伞,任由雨水浇在身上,站到楼明之旁边。
“你确定是这里?”她喘着气问。
楼明之没有回答,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。
令牌掌心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霜”字,背面是一柄剑的纹样。铜锈斑驳,边角磨损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。这是他的恩师周远山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周远山死前攥着这枚令牌,嘴里反复说着两个字:“青霜……青霜……”
当时楼明之以为师父是在说胡话。青霜剑案的卷宗他看过,那就是一起普通的江湖门派内斗,与师父的冤案毫无关联。直到三天前,他在调查第三起连环命案时,从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。
他走上前,将青铜令牌按在木门的凹槽里。
严丝合缝。
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。楼明之用力一推,木门吱呀一声开了,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令牌能开门?”谢依兰跟在后面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楼明之跨过门槛,“我只是在赌。”
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雨水将泥地泡成了沼泽。正厅的门虚掩着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“青霜遗风”四个大字,漆色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。
楼明之推开正厅的门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室内。
桌椅倒了一地,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山水画,画上的人物面目模糊。角落里有一个书架,上面的书早就被人翻得乱七八糟,散落在地上。
“这里被人搜过。”谢依兰蹲下身,捡起一本书翻了翻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楼明之没有看那些书,他的目光落在正厅最里面的那面墙上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堂画,画的是一个人舞剑的场景。画中人的面目已经看不清了,但那柄剑的轮廓依然清晰。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幅画。
画的背后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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