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天还是阴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墓园在山坡上,风从山脚下吹上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和柏树枝叶的涩味。楼明之蹲在一块墓碑前,用手把碑面上的积水抹掉,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墓碑上刻着七个字——“陈远山先生之墓”。没有照片,没有生平,没有落款。干干净净的一块石头,立在这里十四年了。
楼明之把带来的那束白菊放在碑前,花是刚买的,花店老板用白色皱纹纸包着,底下垫了一块湿棉花。花瓣上有水珠,分不清是露水还是雨水。
“陈叔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谁。
风把白菊的花瓣吹得微微颤动。楼明之蹲在那里,膝盖顶着湿冷的地面,裤腿沾了泥,他没在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放在碑前的石台上。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,青烟在湿冷的空气里升腾,被风吹散。
“你说过,等退休了,要把那些年没破的案子都翻出来。一个一个地破。破不了的就写下来,留给后人。”楼明之看着那根烟,烟灰一寸一寸地变长,最后断了,掉在石台上,碎成灰,“你没等到退休。我也没等到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握在手心里攥了很久,才摊开手掌。
一枚青铜令牌。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霜”字,背面刻着雪花纹。令牌的边缘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摸过无数遍。
“这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。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,但我知道它很重要。重要到有人为了它,不惜杀了你。”
他把令牌重新收好,站起来。蹲得太久,膝盖发麻,他晃了一下才站稳。裤腿上的泥已经半干了,结成一块一块的,一拍就掉渣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两个人的。脚步声很轻,很稳,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楼明之没有回头,但他的手已经插进了风衣口袋,握住了那把折叠刀。
“楼明之?”
女人的声音。他转过身。
谢依兰站在三米外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但伞没打开,只是拎着。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楼明之问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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