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分界。人活在世上,到处都是线。看得见的线好跨,看不见的线跨不过去。
谢依兰坐在对面馄饨店里。她选的位置靠窗,隔着玻璃正好能看见“旧时轩”的门。面前摆着一碗馄饨,汤已经不冒热气了,馄饨皮泡得发胀,浮在汤面上像几朵开败的花。
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吃了?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没胃口就别点。点了不吃,馄饨会伤心。”
谢依兰看了他一眼。楼明之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。他不是在说俏皮话,他是真的觉得馄饨会伤心。这个人就是这样——对活人冷,对死物热。对案子热,对自己冷。她把馄饨碗推到一边。
“我在这坐了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里,有三拨人从里面出来。第一拨是法医,提着箱子,上车就走了。第二拨是刑侦的,三个人,站在门口抽了根烟,说里面什么都没有,然后也走了。第三拨是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,没走。他站在门口,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三次。”
“你确定是看你。”
“确定。第三次他冲我点了一下头。”
楼明之的眉头动了。镇江的刑侦他不全认识,但便装出现在案发现场、还能站在门口不走的人,通常只有两种。一种是领导,一种是接了一个不归刑侦管的案子的人。前一种不会冲对面馄饨店里的陌生女人点头。
“他还在吗。”
“刚进去。大概五分钟。”
楼明之站起来,穿过街道,走到警戒线最外面那道前面。雨把他外套的袖子洇湿了一块,深蓝色变成了黑色。他没有跨过警戒线,站在线外面等着。
门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四十多岁,便装,平头,脸上的皱纹不是岁月刻的,是习惯性的皱眉攒下来的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很定,像是不把对方看透就不收回去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扇骨是竹子的,扇面是素的,什么都没画。
“楼明之。”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像在念一份文件。
“你是。”
“省厅的。我姓姜。”
“姜处长。”
“副的。”他把折扇换到左手,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处长。”
“猜的。镇江刑侦我认识,没你这个人。省厅下来、又不用穿制服的,至少是副处。”
姜副处长笑了一下。笑得很短,嘴角还没扬到位就收回来了。官场里的人笑,分很多种。有的笑是门,开开来让你进去。有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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