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回墙根,桶底刮过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查零一七。昨天我们刚看到铜钮,他就打电话。今天我们还没动作,他就把地址送上门。”谢依兰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晨光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浅金色的边,“他在引导我们。或者说,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很久了。”楼明之说。
青螺山在镇江城西,从市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。山不高,形似一只卧在水边的青螺,因而得名。进山的路是前年新修的,水泥路面,两边种着整齐的香樟树。树冠被修剪成一样的球形,像两排沉默的绿色卫兵。楼明之把车停在山脚一处废弃的采石场旁边,熄了火。发动机的震动停下来之后,四周忽然变得很静。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静,是山里的静——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,有鸟在远处的树梢上叫一声歇一声,有枯枝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灌木丛里发出的细微断裂声。
“青霜门的总舵就建在这座山里。”谢依兰从副驾驶下来,仰头看着山脊的走向,“我师叔留下的笔记里提过,青霜门鼎盛时门人过百,总舵依山而建,前院后堂,左右厢房,还有专门收藏武学典籍的‘霜华阁’。二十年前那夜之后,所有建筑被付之一炬。现在山上只剩下地基和半截没烧完的院墙。”
两个人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石阶往山上走。石阶的条石已经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,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蕨草。走在前面的楼明之不时要拨开横在路上的藤蔓。谢依兰跟在他身后,脚步很轻,踩在落叶上只有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石阶尽头出现一片平地。平地边缘果然立着半截院墙,青砖砌的,墙头上长满了狗尾草。草穗在风里摇摇晃晃,像许多只细小的手在同时摆动。院墙往里,是一片被杂草覆盖的废墟。砖石瓦砾散落一地,被藤蔓和灌木丛包裹着,只能从露出地面的几处柱础石和台阶残迹判断出当年建筑的格局。前院,正堂,左右厢房,后堂,跟谢依兰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。正堂后面的地基上,有一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石头门框。门框后面是向下的台阶,台阶被碎石和泥土半掩着,但还能看出入口的轮廓。
“地下室入口。”楼明之走到门框前蹲下来,拨开台阶上的碎石。石阶的立面被火烧过,表面熏成焦黑色,但结构还完整。他打开手电筒往下照,光柱穿不透太远,被拐角处的墙壁截住了。空气从地下涌上来,带着泥土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很久很久以前,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过,焦味渗进了每一块石头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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