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压抑,像走进一个密闭已久的房间,被沉闷的旧空气迎头罩住。“这一枚——”
“是我在现场捡到的。第三十七枚归命铃。”许存义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,放在地上,用抹布垫着盖子,把药汤倒进搪瓷缸,“这个人活着,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档案里。有人在现场把他带走了,或者他自己逃了出去。不管哪种,这个人都没有死。他没有死,就意味着青霜门的事还没完。”
楼明之把铜铃翻过来。背面的云雷纹里也嵌着血,血已经干涸了二十年,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褐。他把铜铃放到鼻子下闻了闻。不是铁锈味,是檀香,极淡极淡的檀香味,跟02-07指甲缝里的碎屑一模一样。
他把02-07的证物照片从案卷里抽出来,递给许存义:“许叔,这具尸体指甲缝里嵌的碎屑,化验出来是檀香木屑。跟这枚铜铃上的气味一致。另外还有七具尸体,前六具身上有碎星式剑痕,最后两具改用钝器,浑身瘀伤——瘀痕形态很特殊,三条一组,间距和角度不停变化,法医没见过能捏出这种伤痕的器械。”
“铁折扇。”许存义低头看着照片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记忆一点点唤醒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院墙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,他才重新开口,“青霜门传功长老谢雁声有一柄铁骨折扇。扇骨是玄铁打的,二十四根骨子,每三根一组,能同时朝不同方向发力。你们在尸体上看到的瘀伤,是扇骨开合时的震劲。碎星式用剑,铁折扇用骨,发力原理一致——都是青霜门的独门内劲。区别是剑尖会被丝帛纤维缠刃,铁折扇的震劲就算裹着布料也照样伤人。所以前六具尸体创口有丝帛残留物,后两具没有——凶手不是在替换凶器,是在修正自己的失误。”
楼明之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谢雁声——谢依兰的师叔。这就是他那晚冲进青霜门旧址看到的满地尸体,和一个躲在墙角哆嗦不止的看门人。这就是他失踪前寄给谢依兰的那封信——“霜尽,归途在江东”。
“您认识谢雁声?”
“认识。”许存义的声音变得低沉,他把那叠发黄的纸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张信纸,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。字迹潦草,墨迹洇开了好几处,但还是能辨认出每一个字的内容。
“存义兄:凶手是山上的人。不是江湖人。门主在半个月前收到过一封密信,信里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。门主看完就烧了,不让我们插手。现在想来,他是在替什么人扛罪。青霜门的规矩,叛门者死,知情不报者同罪。门主不想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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