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在调查与自己接头过的买卡特的眼线,但他不知道买卡特的父亲与青霜门有关。
“你刚才说,出卖消息的人是门外的。”他说,“但买卡特的父亲不在门外——他在门内。”
“对。”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在念一句咒语,“买卡特的父亲,不姓买。姓欧阳。欧阳靖,青霜门第十二代护法,在门中地位仅次于门主。他是门主的左膀右臂,也是门主的结拜兄弟。他能让门主开门,也能让门主死。”
楼明之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许又开。他想从面前这张脸上判断出这个故事有多少是真的。但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丁点破绽。他的手还是那么稳,呼吸还是那么匀,眼神还是那么坦诚。太坦诚了。楼明之遇到过很多说谎的人,有的眼神闪躲,有的过度亢奋,有的急于补充细节。许又开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他说话的方式像一个历史学家在叙述一段自己旁观的往事,不掺杂任何情绪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但这种人往往有一个特点——他们不是在说谎,他们是在把自己需要的那部分事实挑出来说。挑出来的全是真话,但不说全。不说全的真话,比谎言更危险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楼明之问。
许又开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。那笑意很淡,眼角纹丝不动,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。“因为我当年也在门外。二十年前,是我把青霜门的地址泄露给了一个人,用了一张纸条。那个人就是欧阳靖。他说许兄,你把青霜门的暗哨位置告诉我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我当时年轻,自作聪明,以为只是卖了江湖上一个不值钱的情报。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要去做什么。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,青霜门已经没了。”
他停了很久。
“所以严喜顺说的那个要收网的人,不只是指凶手。也是指我。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,必须一个个被清理干净。从当年那个递纸条的年轻人开始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楼明之的手指冰凉。他见过太多这种故事了——二十年前一句无心的话,二十年后落到颈边的刀。许又开把这段往事藏在心里二十年,现在在这种地方说出来,把自己承认成帮凶之一,为什么要捡这一刻?不是良心发现。良心发现的人不会选一条发动机轰鸣的破船。选这种地方说话的人,是在做一个决定——决定在船靠岸之前完成某个交易。
“你约我来这里,总不是为了叙旧。”楼明之坐直身体,手从茶杯上移开,搁在膝盖上——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势,“说吧。你要什么。”
许又开沉默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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