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投向正午的天光。头顶的柿子树枝叶在风里沙沙响,远处长江的汽笛隐隐传来,从玉山脚下往上望,那栋藏书楼像一个死去的巨人,蹲在山腰上,捂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。
“那个画小像的人,用墨画了两遍那道疤。”他说,“一遍是记她,一遍是替当年所有闭嘴的人留一笔。那两个人——不管是谁的人——他们到现在还想要残页,说明残页上还有我们没读出来的东西。一张图,一道疤,一枚私章。还不够——密码藏在碎片里。”
谢依兰站起来,把剑囊中残页的小像面朝自己按了按。她忽然说:“如果她是被自己人杀的呢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长江的风从山脚卷上来,吹得他们满身都是枯草和灰,可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因为如果假设成立——如果杀害化玉夫人的人,就藏在当年青霜门幸存者的名单里——那这二十年的杀戮,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外部复仇,而是灭口。所有被杀的“幸存者”,都因为知道一件事:当年那一剑,不是来自外面。那这一笔,就是迟到了二十年的落墨。而残页上那道用墨描过两遍的旧疤,便是唯一还在说话的见证。
楼明之一步跨下石阶,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登山包带子,脸色不太好,但眼睛很亮。两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,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城里。藏书楼他们能搜,我的屋子他们不敢进——至少白天不敢。”
谢依兰哼了一声,跟上来,脚还有点跛,但走得很快。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,身后那栋老楼沉在雾气里,窗洞里最后一丝手电光也灭了。可那些被掩埋的名字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一道能被人辨认的轮廓。
(本章完,约5100字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