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在袖扣旁边。两件老物件挨在一起,他低声对谢依兰说了句:“你师叔用的碎星式,刚才那一下就是。”雨从残破的屋檐砸到两人头上,油纸伞和黑伞撑在墙角,并肩靠着,伞面上的水珠碎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他把令牌翻过来,指腹摩挲着背面“寻真”那两个字的刻痕,忽然想起师父最后一次握着他的手。那时候宋长河已经被停职,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桌上摊着几十页案件材料,每一页都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。楼明之去看他,他什么都不肯说,只是把这块令牌塞进他手里,五指收拢,握得很紧,像握着一个再也说不出口的秘密。然后他松开手,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说了一句:“明之,有些案子,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。”
那是他听到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。第二天,宋长河的遗体在山脚下被发现。
雨越下越猛。破漏的屋顶已经挡不住倾泻的雨水,一股一股地从断裂的瓦缝里灌进来,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。大殿里的积水漫过脚踝,冰冷刺骨,把沉积了二十年的香灰和尘土搅成一锅黑汤。
谢依兰没有催他。她蹲在供桌的另一侧,用手电照着地上的脚印,从兜里掏出一把软尺,量了量脚印的长宽和步幅间距,然后把数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做完这些,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小袋石膏粉,就着地上混着香灰的积水调成糊,小心灌进脚印里。等待石膏凝固的间隙,她忽然停下动作,拾起掉落在供桌底下的一块玉玦。连理枝的纹样,断口很旧,覆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,她没往自己包里放,而是拿给楼明之看。
“这块玉玦应该放在你那里,”她说,“你的袖扣,我的玉玦。下次见到那个人,物归原主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师父和我师叔,可能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楼明之接过玉玦,翻过来看背面那道旧痕。两个遗物摆在一起——他的袖扣,她的玉玦——像两封迟到了很多年的信。
“你师叔轻功的落点习惯是左脚前掌着地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层,却多了一种压抑许久的笃定,“我师父磨那把没开刃的断剑的时候,磨的就是碎星式第三重的弧线。他从来没有教过我剑法,但他把碎星十三式的剑痕全刻在了青石板上——就在我家后院的废磨盘上。小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喜欢磨石头,天天蹲在那里磨。现在想想,他是刻给我看的。他留给我所有的线索都刻在不说话的东西上,因为他自己不敢说。”
谢依兰望着积水没过脚踝的黑汤里倒映的两道模糊身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6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