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桌上。照片是上周在武侠文化展的开幕式上拍的,许又开穿着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,笑容儒雅,正对着话筒讲话。
“这个人,您认识吗?”
周柏涛低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瞬间,他浑浊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、更旧的东西。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忽然翻上来的淤泥,又黑又浊。
他伸手把照片翻了过去,扣在桌上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二十年前,青霜门覆灭的那个晚上,他在现场。”楼明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,“他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,看着贵派掌门夫妇死在血泊中,没有出手。这件事,您也不知道吗?”
老人的呼吸忽然变重了,胸腔里发出一种低沉的、风箱般的呜咽声。他低下头,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膝盖,指节攥得发白,像是要把骨头捏碎。
谢依兰上前一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衣领里拽出那根红绳,把那枚小小的玉剑坠子放在桌上,放在许又开那张被翻过去的照片旁边。
周柏涛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剑上,停住了。他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和烧伤疤痕的手,颤巍巍地拿起玉剑,凑到眼前看了一眼。然后他把它翻过来,看着剑柄上刻的那个名字,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。
那是一个“兰”字。谢依兰的师叔——谢挽兰的名字。她是青霜门掌门夫妇的独女,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中下落不明,有人说她葬身火海,也有人说她逃出生天。周柏涛的嘴唇哆嗦了很久,终于挤出几个字。
“她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很轻,“她是我师叔,是她教我轻功和点穴,把我养大。但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过去,一个字都没说过。”
周柏涛把那枚玉剑放在桌上,忽然捂住了脸。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声。眼泪从他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磨得发亮的桌面上,一滴,又一滴。
窗外,福利院的起床铃响了。走廊里传来护工推餐车的轱辘声和老人们含糊不清的对话声。没人注意到门卫室里正在发生什么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周柏涛放下手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那只失明的右眼流不出泪,只有眼角泛着红。他直起腰,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,整个人反而看起来轻了一些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铁皮柜前,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,打开了柜门。柜子里堆着杂物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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