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依兰放下纸条:“你的意思是,你恩师的死,很可能和青霜门案有关?”
“我一直在查这个可能性,”楼明之说,“但没有证据。直到我看到这张纸条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警告我的人,却在警告中暴露了自己的信息。许又开也许是个聪明人,但聪明人有时候会犯一个毛病——忍不住炫耀自己的知情权。”
他把那张纸条拿过来,对着灯光仔细审视。透过光,他能看到纸张纤维的纹路,以及那些墨迹渗入纸张的深度和层次。他突然想起恩师教他的第一课:证据不会说话,但它会留下痕迹。你要学会的,就是读懂那些痕迹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楼明之与谢依兰对视一眼,他迅速将纸条收好,走到门后,通过猫眼往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模样的人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快递。”那人说。
楼明之没有立即开门。他注意到那人没有穿任何快递公司的制服,手中也没有快递单和扫描设备。更重要的是,这个人敲门的手势不对——先敲了四下,停顿,再敲两下。
那是警察系统内部曾经用来识别同僚的暗号。
他打开门,那人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地上的信封。楼明之捡起信封,回到屋内。里面是一张照片,以及一张便签。
照片是偷拍的,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人,在一家茶馆里喝茶。男人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,食指,断口平整,像是被利器齐根削断。
便签上写着一个地址和四个字:“问‘断指刘’。”
楼明之收起照片和便签,在手机上快速搜索了这个地址,然后将手机递给谢依兰看。
“地点在市郊的老城区,”他打开地图,“应该是以前的城乡接合部。这个‘断指刘’,可能是我们下一个突破口。”
谢依兰凝视着照片中那个缺失的手指,缓缓说道:“碎星式第十式,断指。青霜门叛徒才会被施以的刑罚。”她抬起头,“如果断指刘是青霜门的人,那他为什么还能活着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有些问题,只有找到当事人才能得到答案。
夜深了,谢依兰离开后,楼明之独自坐在窗前。窗外是沉沉睡去的城市,他摊开掌心,恩师留给他的那枚青铜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。
他想起恩师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黑暗,而是习惯黑暗。他当年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分量,如今却越来越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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