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酒混合着中药的气味,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只豁口的瓷碗,碗底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渣。
“老楼的徒弟,”断指刘往沙发上一瘫,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“我认得你。三年前你来找过我,问我知不知道老楼在查什么案。我说不知道。你走的时候那个眼神,像是要把我吃了。”
楼明之在对面坐下,没有接话。他记得那次见面。断指刘当时还住在一个地下出租屋里,满屋子都是泡面盒和空酒瓶,说话颠三倒四,他问了半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。后来他才明白,断指刘不是喝多了说不清楚,是不敢说。
“这次怎么又来了?”断指刘点上烟,深吸一口,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,“还带着那张照片。老楼死了多少年了?三年了。人死如灯灭,有什么好查的。”
“三年前你不敢说,”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,“现在敢了吗?”
断指刘没吭声,只是把烟灰弹在地上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烟瘾还是恐惧。
“昨天有人给了我你的地址,”楼明之把那张偷拍的照片放在茶几上,“还有这张照片。这个人知道我要找你,也知道你在哪里。如果他想让你闭嘴,你活不到今天。”
断指刘看着那张照片,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。他掐灭烟头,用那只缺了食指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动作生硬得像一个忘记怎么控制肌肉的人。
“这个人不是我,”他说,“照片上的人是我。但这个角度……这个角度是两个月前,我去福寿堂抓药的时候。有人在跟踪我,可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福寿堂?”
“镇江老字号的药铺,就在西津渡那边,”断指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这些年身体不行,全靠他们家配的方子吊着。你师父……老楼也去过那里。”
楼明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恩师去过福寿堂?他从没听恩师提起过。
“你刚才说,三年前不敢说的事,”楼明之将话题拉了回来,“现在能说了吗?”
断指刘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变亮,远处的天际线从黑色变成了深灰,又渐渐泛出一丝鱼肚白。楼明之没有催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石雕。审讯这件事他太熟了——有时候,沉默比任何问题都更能撬开一个人的嘴。
“你师父是个好人。”断指刘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好人不长命。他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“他知道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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