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复杂的地下通道,随便钻进一个涵洞就能消失在长江边的芦苇荡里。那种地方的仓库,从来就不是用来存放大米和棉花的。
第二天上午,谢依兰来的时候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盘扣衬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,整个人看起来像从一幅清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。但她把笔记本摊开在楼明之餐桌上时的动作,干脆利落,像个法医在摆弄解剖台上的器具。
“十七号码头仓库,民国时期是英国人建的货栈,解放后被改成了物资局的储备库,后来废弃了。”谢依兰翻出她手机里存着的一批老旧图纸——全是她从市档案馆里一张一张翻拍下来的镇江码头区建筑平面图,“地面上三层,地下还有一层。地下一层的通道直通长江边的旧卸货口,涨潮的时候能进小型驳船。如果拍卖会上出了什么事,主办方可以随时从水路撤走。”
楼明之低头看那些图纸,用手指在十七号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“所以这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岸上办完。”
“不止。”谢依兰又翻出一张照片,是她在档案馆的角落里找到的一份旧报纸剪报,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,“你看看这个。当年英国货栈的地下室被本地人称为‘鬼仓’,抗战时期被日军征用过,据说在地下二层还有一个未完工的密道,通往哪里连图纸上都没有标注。如果这个密道今天还在,对方的撤退路线就不止水路一条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的这张剪报?”
谢依兰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:“楼队,我是搞民俗学的。江湖上任何一栋老建筑,在我眼里都是一本没写完的地方志。砖缝里藏着的东西,比卷宗里写的要多得多。”这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,“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对方在电话里提到了我师叔的流水账,那本笔记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我师叔失踪之后,我师父花了三年时间暗中寻访,才从一个江湖旧识那里打听到笔记的下落——据说被一个不知名的买家从一个地下交易会上拍走了。”
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谢依兰的师叔,青松道长,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的少数几个目击者之一。如果青松的笔记落入了地下拍卖会的手中,那就意味着当年那批扫尾的人里,有人留了一手。这不符合许又开的行事风格——根据他们之前掌握的材料,许又开从来不给任何证据留下存活的余地。除非留下这份笔记的不是许又开,而是另一个人。
“买卡特。”楼明之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谢依兰点了点头。买卡特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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