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依然温和,温和里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,“我说过,今晚的压轴拍品不是一本笔记,是一个人——一个你们所有人都想见,但从未见过的人。”他把目光转向那道被漆成暗红色的铁门,铁门正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,门缝里透进来的不再是微弱的蓝光,而是一道刺目的白光,“她来了。”
铁门完全打开的瞬间,聚光灯和应急灯同时熄灭,整个鬼仓陷入彻底的黑暗。黑暗中有人尖叫,有人撞翻了座椅,有人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。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被一个脚步声压住了——那个脚步声不急不缓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下,一下,一下。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全场心跳的节奏上,由远及近,由暗及明。
一束冷白色的追光灯突然亮起,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笔直的光柱。光柱落在拍卖台的正中央,光圈里站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,裙摆拖在大理石地面上,腰间束着一条银链,链子上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。她的头发盘得很高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张清瘦苍白的脸。五官算不上惊艳,但那双眼睛让人挪不开视线——不是美得挪不开,而是冷得挪不开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没有情感,像冬天结了冰的深潭,看谁都是在看一件标好了价格的拍品。
她微微侧了侧头,目光越过全场的骚动,精准地落在楼明之的脸上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的噪音,像是有人在喧闹的市集上忽然敲响了一口古钟,所有的杂音都在那一瞬间被荡平。
“楼队,你查了我父亲二十年,我也等了你二十年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冷得几乎要结霜的弧度,“今晚,你来告诉我答案——当年青霜门里第一个动手杀人的,到底是谁?”
楼明之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。他的手指按在腰间那枚青铜令牌上,令牌的金属触感冰凉而沉重,像一块被体温焐了太久却始终焐不热的冰。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姓青?”
女人没有否认。她只是把腰间那枚青色玉佩解下来,放在拍卖台上,然后抬起头,重新对上楼明之的目光。聚光灯下,那枚玉佩上刻着的篆字清晰可辨——青霜门主之女,青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