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线装的册子,封面已经被血浸透了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褐色;一叠信札,用牛皮纸捆成一捆,上面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丝绳;还有一把匕首,刀身乌黑,刀刃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那不是锈,是干涸了二十年的血。
“这就是最精彩的展品。”许又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不是得意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疲惫,“全都在这里了。青霜门覆灭的真相、二十年前所有的秘密、还有我的罪——全都在这里。你们想要的东西,都在这个暗格里。想要吗?自己来拿。”
楼明之没有动。他见过太多临死反扑的凶手,知道一个人在交出罪证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——因为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,能做出任何事。
“为什么?”谢依兰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,“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?就为了一本剑谱?”
许又开转过头来看着她。展厅里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,将那张儒雅的面孔切割成了两半——一半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武侠大家,另一半却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走了二十年的人,被孤独和恐惧啃噬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。
“为了一个承诺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承诺?”
许又开没有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轻轻放在残匾旁边的展柜上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站在一树盛开的梨花下面,微微侧着头,对着镜头笑。那个笑容灿烂得让人不敢直视,像是把全世界的阳光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的脸上。她的眉眼和谢依兰有三分相似——不是形似,而是神似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,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。
谢依兰盯着那张照片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没见过这个女人,但她见过这张脸——在师叔手稿里夹着的一张黑白照片里,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:青霜女。青霜门门主的独女,青霜剑谱的继承人,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失踪,生死不明。
“你认识她?”谢依兰问。
“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。”许又开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二十年前,她拿着一本剑谱来找我,说青霜门有内奸,要把剑谱托付给我保管,说等内奸查出来之后再还给她。我答应了她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以为一个承诺就是一句话的事。后来她才告诉我,她说的‘保管’不是放在我手里——剑谱的口诀是用特殊药水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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