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后还要背负一世污名。
世人都说他楼明之偏执疯魔,放着安稳日子不过,非要揪着一桩尘封旧案不放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他不是在查案。
他是在为恩师招魂,是在为枉死者讨还公道,是在把自己沉进无边黑暗里,硬生生抠出被权势与私欲掩埋的真相。
“死者身份确认了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,带着雨水的湿冷。
老庙祝佝偻着身子,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,伞沿不断往下滴水,在泥地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他是这附近唯一守着旧祠遗迹的人,也是楼明之安插在此的暗线。
“是当年青霜门门主的贴身杂役,叫老根,二十年前侥幸逃出,隐姓埋名在这里守了半辈子。”
楼明之睁开眼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干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老庙祝摇头,声音发颤,“我也是听见动静才赶过来,只看到一个黑影从后墙翻出去,身形很快,没看清脸,也没看清兵器,就像……就像一阵鬼风。”
鬼风。
楼明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。
江湖早已没落,武侠只剩传说,哪来什么鬼风杀人。
只有人心藏鬼,只有私欲杀人。
他缓步走进祠堂,脚下的碎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,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烛光被穿堂风卷得乱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孤独蛰伏的兽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尸体,而是先缓缓扫视整座偏祠。
蔡骏笔下的凶案现场,从不是简单的死亡陈列,而是满是窒息的氛围感——密闭、压抑、陈旧、带着挥之不去的宿命感,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无声的控诉。
这里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强行闯入痕迹。
死者像是心甘情愿走进这里,像是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之约。
凶手干净、利落、冷静、专业,没有留下任何指纹、脚印、毛发、凶器碎屑,甚至连溅出的微量血迹,都被仔细处理过。
完美犯罪。
像极了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的手笔。
楼明之蹲下身,目光落在死者死死攥着胸口的手指上。
他缓缓掰开那僵硬冰冷的手指,掌心深处,紧紧攥着一片残破的纸片。
纸片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,字迹模糊不清,只剩零星几个可辨认的字:
【……许……剑谱……不是……灭门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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