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否认、不抵赖、不回避。
这份坦荡,比惊慌狡辩更加恐怖。
这代表,他早已无惧这些证据。
二十年光阴流转,权势稳固,名声滔天,人脉盘根错节。
如今的他,早已凌驾于当年的旧案之上。
当年的罪,如今已成无人敢碰的过往。
谢依兰眉心微蹙:“许先生既然早知晓,为何二十年从不公开,从不追查,从不为青霜门翻案?”
许又开抬眼,目光温和看向她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无奈与沧桑:“谢姑娘终究年轻。”
“江湖恩怨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当年局势复杂,上下牵连太深,一动就是满城风雨,牵连着无数人命、无数家族、无数圈层利益。”
“我一人之力,护住残存文脉、留住零星旧史已是极限,何谈翻案?”
这句话,看似隐忍无奈,实则句句撇清。
我不是作恶,我是无能为力。
我不是主谋,我是无可奈何的旁观者。
顶级伪善,从不是直白的谎言。
是用最悲悯的语气,讲最冷漠的罪恶。
楼明之盯着他眼底那层不动声色的幽暗,心头寒意层层加深。
他办过无数凶案,见过无数恶人。
有亡命之徒的悍戾,有市井罪犯的贪婪,有权贵之人的嚣张。
可唯独许又开这种人,最可怖。
半生盛名包裹滔天罪恶,一生儒雅掩盖血海杀戮。
世人敬他、颂他、信他,无人知晓他衣冠之下,藏着怎样一副深渊皮囊。
“当年青霜门覆灭,不是内讧。”楼明之缓缓开口,字字笃定。
“是交易。是上层封口,是人为屠门,是蓄意灭脉。”
许又开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了一丝。
不是被戳穿的心虚,是一丝轻微的不悦,像是自己精心维护的棋局,被人粗暴打乱。
“楼队办案,讲究证据确凿。”他语气依旧平稳,“仅凭半张残缺、年代久远的血纸,便推翻二十年定论,未免太过武断。”
“一纸孤证,不足为信。”
楼明之向前半步,目光锐利如刀:“那我请问许先生。”
“青霜门镇派剑谱,为何不是失窃,是主动交付?”
这句话精准砸在最核心的隐秘上。
方才残纸之上,最关键、最无人知晓、最颠覆过往所有推论的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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