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常人敏锐得多,从小练轻功的人,耳力是基本功,能隔着三层楼分辨出走廊里有几个人在走路。但她此刻的表情告诉楼明之,屋里的人要么极其安静,要么极其危险——危险到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,“但这种天气,不请自来还替主人烧炭的,要么是来送礼的,要么是来送终的。”
楼明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他的右手握住了脚踝刀鞘里的军刀刀柄,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,直到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深深刻进掌心的肉里。军刀是恩师楼望山留给他的另一件遗物,刀身上有一道很细的豁口,是当年追一个持枪嫌犯时砍在对方枪管上崩的。这些年他磨过无数次,始终没把那道豁口磨掉,因为每次看到那道豁口,他就会想起楼望山跟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刀上有豁不怕,怕的是豁了之后不敢再砍。”
他迈上第一级台阶。谢依兰跟在他身后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微微弯曲——那是点穴手的起手式,不需要蓄力,不需要助跑,练了二十年,出指的精度可以在一个人的颈动脉上画一个半径不超过两毫米的圆。她从七岁开始戳沙袋,戳到沙袋破了换新,换了再破,十三年后师叔说可以了,不用再练了,她才开始练左手。现在她左右手都能点,闭着眼也能点。她跟在楼明之身后,心里默默数着台阶,每一级台阶她都记得哪个位置踩下去会有声响。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楼明之闻到了气味。不是炭火的气味——炭火是无味的,除非加了东西。他闻到的是一种很淡的、几乎要被木炭燃烧的干燥气息完全掩盖住的茶香。普洱,熟普。他在恩师家里闻过这个味道,楼望山是个老茶客,尤嗜陈年普洱,常说“十年以下的普洱不叫茶,叫树叶”。但他此刻宁可自己闻错了。因为这个世界上,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、坐在他屋里泡普洱的人,他只认识一个。
门是虚掩的。门缝里漏出一条细细的橘黄色光线,炭火的光。楼明之深吸一口气,用左手推开了门。
屋子正中间,多了一个炭火盆。不是取暖用的那种大铁盆,而是一口精铜小炉,炉壁錾刻着缠枝莲花纹,一看就是老物件,值不少钱。炉里的炭已经烧透了,通体暗红,没有烟,只有一层极薄的热浪在炉口上方微微扭曲着空气。炭火盆旁边摆着一把紫砂壶,壶嘴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,茶汤的香气和炭火的温度搅在一起,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,和他们出门之前那个冰冷潮湿的出租屋判若两地。
火盆后面的那把椅子上,坐着一个人。
许又开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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