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绒上躺着一枚青铜令牌。灯光从顶部打下来,照得铜锈泛出一层幽幽的绿光,像是深潭底部长了千年的苔藓。
谢依兰弯下腰,把脸凑近玻璃。
令牌大约巴掌大小,顶端有一个穿孔,可以穿绳悬挂。正面是云雷纹——连续的螺旋纹饰,象征着云气和雷声,在商周青铜器上常见,用在江湖信物上却极为罕见。背面是交叉的双剑纹,剑尖朝上,剑柄缠绕着一条蛇。
她的手指开始发凉。
“青霜令。”她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师父给她看过一张拓片,黑底白纹,和眼前这枚令牌的纹路分毫不差。师父说,青霜令是青霜门掌门代代相传的信物,见令如见掌门。二十年前那个血夜之后,青霜令和掌门夫妇一起失踪了,江湖上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被毁掉或者沉入了某条不知名的河流。
可是它在这里。
在许又开的展柜里,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,写着“来源不详”。
谢依兰直起腰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紫外线灯,打开开关,贴近玻璃照了过去。
紫外光下,令牌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荧光,那是青铜器在地下埋藏多年后形成的氧化层特有的反应。但荧光的分布很不均匀——剑纹附近几乎没有荧光,而云雷纹的边缘则异常明亮。
“被清理过,”谢依兰低声自语,“剑纹的部分被人反复擦拭过。”
她关掉紫外线灯,又掏出放大镜,仔细观察剑纹的细节。那条缠绕剑柄的蛇,鳞片刻得极细,每一片都只有芝麻大小,排列整齐,栩栩如生。但在蛇眼的部位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痕,不是雕刻的失误,而是——一个标记。
谢依兰猛地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:“青霜令上刻着的蛇,有一只眼睛是瞎的。那不是雕刻的缺陷,是暗语。‘一目了然’——一目,了然。意思是,真相只有一个。”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的脚步声。那是一种刻意放轻了、但仍然能被有武功底子的人捕捉到的步伐——脚掌先着地,然后是脚弓,最后才是脚跟。这是练过轻功的人的习惯,为了在落地前随时改变方向。
谢依兰没有回头。她收好放大镜和紫外线灯,慢慢直起腰,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:“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。”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一个男声响起,带着一点笑意:“谢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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