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老师”,第二句是“听说许老师有一件展品,是一柄黑色的古剑,我想拍张照片”。保洁阿姨摇了摇头,说记者采访要预约,而且那柄剑已经被移到鉴赏厅了,不在公共展区。
“移到鉴赏厅了?”楼明之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,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遗憾,“那太可惜了,我专门为了那柄剑来的。”
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个记者挺执着,多说了一句:“是啊,许老师说那把剑是今天鉴赏会的重头戏,要亲自讲解。”
楼明之道了谢,转身走向展厅出口。他的步速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什么。他走出博物馆大门,站在台阶上,看着外面排队的观众和广场上晒太阳的鸽子,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电话那头是技术科老马的声音,带着一贯的疲惫和咖啡味。
“老马,帮我查一个藏品流转记录。一柄黑色的古剑,剑柄上刻了一个字的残笔,剑身有密集缺口,据说是清末青霜门的东西。查这柄剑在过去的二十年里,经过了哪些人的手。”
“范围?”
“全部。拍卖行、私人藏家、文物贩子、黑市。只要是沾过这柄剑的人,全部查出来。”
老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明之,你上次让我查这种量级的信息,还是你师父的案子。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次和我师父的案子有关。”
挂了电话,楼明之走下台阶,在广场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来。午后的阳光晒在长椅上,木头表面温热,他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,肩胛骨上传来的暖意让他短暂地放松了一瞬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。许又开十年前拿到了青霜门的剑和手抄本。许又开主动邀请谢依兰参加闭门鉴赏会。许又开把青霜门的剑作为重头戏,要亲自讲解。三周前,青霜门遗孤连环命案的第一名死者被抛尸在镇江老城区的雨巷里,死状与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。一个从来没有公开露面的武侠名流,在连环命案发生后的第三周,忽然高调办展,主动邀请正在调查此案的民俗学者进入他的核心圈子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一个信号。许又开在对外界释放信号,或者说,他在对某个人释放信号。
楼明之睁开眼睛。广场上的鸽群被一个奔跑的孩子惊起,扑棱棱地飞向天空,灰色的翅膀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谢依兰发来的消息,很短,只有一行字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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