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逆着走廊的灯光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和每一次公开露面时一模一样——儒雅的、亲切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。
“许先生的字很有功力。”楼明之说。
“练了四十年了。”许又开走进来,在主位上坐下,顺手给楼明之和谢依兰各斟了一杯茶,“年轻的时候在青霜门学艺,师父说练武的人也要练字,字如其人,一笔一划都能看出心性。我那时候不信,后来吃了亏,才知道师父说的都是对的。”
谢依兰接过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。茶汤碧绿澄澈,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但她没有喝。
“许先生,您上次说,我师叔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镇江。”她开门见山,“我来镇江快三个月了,能找的地方都找了。您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线索?”
许又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。
“谢小姐,你师叔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叶凌云。”
“叶凌云。”许又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咀嚼某种陈旧的记忆。他垂下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,然后抬起头来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“你师父跟你提过他多少?”
“不多。只说他是青霜门最后一个传人,三十年前带着青霜剑谱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。”许又开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,像茶水上转瞬即逝的涟漪,“谢小姐,你有没有想过,他也许不是失踪,而是不想被人找到?”
谢依兰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正要开口,楼明之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微凉,力道不重,但谢依兰立刻闭上了嘴——三个月的搭档,他们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图。
“许先生,”楼明之的声音平静而沉稳,“今晚您请我们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?”
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转头看向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,院子里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,把花木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像皮影戏里无声的厮杀。
“今晚还有一位客人。”他说,“你们应该见过。”
话音未落,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,紧接着是铁门打开的低沉闷响。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,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而是好几双皮鞋同时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整齐而克制,像一支受过训练的小型队伍。
花厅的门被老周推开。他站在门边,微微欠身:“许先生,买先生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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