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入秋之后的雨,总是带着一种洗不掉的阴湿。
不大,不烈,连绵细密,像一层薄纱裹住整座老城,把街道、老巷、旧建筑的轮廓泡得发沉、发旧。水汽渗进砖石缝隙,也渗进人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褶皱里,滋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与寒意。
下午四点。
老城区,镇江西式古籍陈列馆。
百年砖木结构的老楼,青砖外墙被岁月雨水浸出大片暗黑色水痕,像无数沉默的旧伤疤,层层叠叠爬满墙体。馆前的梧桐叶落了满地,潮湿腐烂的气息混着古籍纸张独有的陈旧霉味,在微凉的风里沉沉浮动。
这里是许又开亲自选址、亲自冠名的江南武侠文献私藏馆。
对外,它是城市文化名片,是传承江湖文脉的清雅之地,常年对外开放展览、举办文化讲座,往来皆是学者、文人、摄影爱好者,干净、体面、光明正大。
对内,它是扎根镇江二十年的一处暗桩。
是许又开所有公开身份里,最无害、最体面、也最能藏污纳垢的灰色死角。
楼明之站在陈列馆正门的雨檐下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他很久不抽烟了。
自从恩师林砚秋出事之后,他刻意戒掉了所有能麻痹神经的东西。做刑侦的人,一旦习惯依靠外物镇静,离判断失准、离致命失误,就只剩一步之遥。可今天,胸腔里那种久违的沉郁堵得厉害,逼得他下意识摸出烟,又克制地捏在指间。
雨水顺着檐角一滴一滴坠落,节奏均匀,像无声的倒计时。
三十二岁的男人,一身简单深色便服,身形挺拔,肩线紧绷。褪去警服、革去公职两年,他身上依旧残留着刑侦队长刻入骨髓的职业惯性——目光不飘、脚步不慌、呼吸极稳,视线扫过整栋老楼时,没有多余情绪,只有近乎冰冷的审视。
两年革职,一身污名。
所有人都说他自私、鲁莽、刚愎自用,是他一意孤行追查悬案,间接害死恩师。
只有楼明之自己清楚,真正害死恩师的从不是他的执拗,是这座城市层层叠叠、见不得光的暗局。
而今天,这张暗网,正在这座看似文雅安静的旧馆里,露出第二道裂缝。
“内部监控全部被人为延时三十秒。”
身侧,谢依兰的声音轻而稳,压过细碎雨声,清晰传入耳中。
她站在另一侧檐角,手里握着一台轻薄平板,屏幕上跳动着实时破解的监控数据流。作为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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