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赶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道观的大门敞着,门口两盏灯笼被风吹灭了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涩,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,在唱片的沟槽里艰难地滑动。
“我走进去。第一个看到的是守门的弟子,靠在门柱上,低着头,像在打盹。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他整个人就歪倒了。胸前三个窟窿,血已经干了。”
“然后我看到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从山门到大殿,二十七步路,十三具尸体。每个人都死于碎星式,创口一模一样。大殿里,陆青锋夫妇倒在供桌前,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剑谱,剑谱上溅满了血。”
他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奇怪的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“剑谱上写着一句话,血写的,还没有完全干——‘许又开,这是我送你的礼物’。”
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。
谢依兰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她是学民俗学的,见过无数古老传说中的血腥场面,但那些都只是文字。此刻许又开描述的画面,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上来回锯。
“你报了警?”楼明之问。
“报了。”许又开说,“但警察赶到之前,剑谱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买卡特。”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买卡特的父亲,是青霜门的护法,叫孟千帆。”许又开重新坐下,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,“孟千帆是青霜门唯一的外姓弟子,也是陆青锋最信任的人。剑谱平时就由他保管。那天晚上,孟千帆不在山上,他去镇江城里接一个人——接他的儿子,也就是后来的买卡特。”
“所以孟千帆活了下来。”谢依兰说。
“对。但他活下来的代价,是背负了叛徒的罪名。”许又开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案发后,警方定性为门派内讧,孟千帆被列为头号嫌疑人。他没有辩解,带着儿子逃到了国外,临走之前带走了那本剑谱。”
“剑谱上到底有什么?”
许又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摊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画的是青霜门旧址的地形。地图的右上角标注了一行小字:“丙申年三月初七,地宫入口封存。”
“青霜门建派的时候,在道观下面挖了一座地宫,用来存放历代掌门的遗物和门派机密。地宫的入口藏在大殿的供桌下面,知道这个秘密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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