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又开说完那句话之后,会客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。
不是普通的沉默。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、让人耳膜发胀的死寂。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走,每一下嘀嗒都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玻璃上刮,刮得人头皮发麻。楼明之盯着桌上那本日记,目光钉在最后一行字上——“剩下那个,只有我。”墨迹比前面的字都要浓,笔锋压得很重,像是写的人在落笔的时候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笔尖。
谢依兰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的那种抖,是一个习武之人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出手时的那种抖。她的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呼吸变得短而急促。楼明之在桌下按住她的手腕,用力握了一下,感觉到她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得像擂鼓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谢依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一字一顿,“你杀了买塞尔?”
“我没有杀他。”许又开把老花镜摘下来,镜腿上的胶布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。他用一块麂皮布慢慢擦着镜片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保养收藏品,“但我确实会碎星式。陆青崖教我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到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。楼明之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——许又开会碎星式。青霜门覆灭那晚,买塞尔死在密室里,身上中了十七剑,剑剑都是碎星式。如果许又开说的是真话,那天晚上他躲在书房里没有出去,那十七剑是谁刺的?
“你说三个人会碎星式。”楼明之把日记往回翻了几页,找到了那段记录,“陆青崖,陆夫人,还有你。陆青崖夫妇当晚就死了,你没出书房,买塞尔却死在密室里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我会分身术。”许又开截断他的话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很淡,像一个听懂了谜底但不想直接说出来的猜谜人,“楼队,你是做刑侦的。你觉得一桩命案里,最大的破绽是什么?”
“证据之间的矛盾。”
“对。矛盾。”许又开把麂皮布叠好放在一边,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跟刚才那个感叹自己是懦夫的老人判若两人,“青霜门覆灭案最大的矛盾,不是谁杀了谁,而是一件更基本的事——当年在现场勘查的警方报告里,青霜门正堂的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。但正堂的门是反锁的,钥匙只有一把,在陆青崖手里。门窗从里面反锁,火从里面烧起来,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逃出来。这不是谋杀,这是集体自杀。”
楼明之的手指在日记本的纸页上轻轻摩挲着,指尖感受着那些二十年前的墨迹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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