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狡辩,没有抵赖,没有半分遮掩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轻飘飘落地,却压得整个老宅空气凝滞。
谢依兰瞳孔微缩。
她预想过对方百般狡辩、层层推脱、话术周旋,却从未预想,许又开会如此干脆利落、坦然认领这段黑暗过往。
太过坦荡,反而更恐怖。
坦荡的背后,是全然的有恃无恐。
“二十年前,我的确与卡特商行有交易。”
许又开缓缓抬眼,目光穿过破败窗棂,望向远处沉沉夜色,像是穿透二十年光阴,望向那场血雨腥风的覆灭之夜。
“江湖从来不是你们书本里、民俗研究里的侠义道场。”
“江湖是利益,是人脉,是筹码,是不见血的交易。”
“青霜门坐拥镇门剑谱,武学底蕴深厚,却闭门自守、顽固不化,不愿融入格局,不愿妥协利益,不愿成为上层博弈的棋子。”
“挡路者,必亡。”
字字平静,字字冷血。
他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凶手,反倒把自己摆在了“大势使然、身不由己”的高位视角。仿佛一场满门屠灭、数十条人命消散、一门文脉断绝的浩劫,只是一场理所当然的格局清洗。
楼明之胸口微沉。
他见过无数凶徒。
暴戾的、癫狂的、贪婪的、冲动的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般杀人无泪、布局无悔、视人命为尘埃的人。
许又开的恶,是秩序化的恶,文明化的恶。
披着文化名流的外衣,用格局、大势、大局为借口,掩盖最卑劣的贪婪与屠戮。
“所以你夺权、灭门、窃谱、灭口。”楼明之声音发冷,“你借卡特商行的地下势力动手,你站在台前洗白,事成之后,你反手灭口,清算所有合作者,独占所有利益。”
“买卡特的父辈,死于你手。”
这一次,许又开没有立刻应答。
他沉默片刻,薄唇微启,轻轻吐出一句更阴冷的话:
“他父辈,该死。”
短短三字,掷地有声。
“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。他们贪利,我求名求业。地下之人,永远只懂厮杀掠夺,不懂收敛藏锋。事成之后贪得无厌、屡屡要挟、妄图反噬,留着,只会是无尽祸患。”
“我清理祸患,何错之有?”
道理歪得极致,却冷静得极致。
这就是许又开二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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