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约能看见几栋灰扑扑的民房,还有一座废弃的水塔。一条柴油渡船正从对岸突突地开过来,船头的红旗被江风吹得笔直。
楼明之站起来,把羊皮纸塞进防水袋。“走吧。”
渡船是条老式的铁壳船,船舱里摆着几排塑料椅,乘客稀稀拉拉地坐着。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老汉,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,还有个穿着褪色蓝工装的中年男人,靠在船舷上打盹。楼明之和谢依兰坐在最后一排,靠着舱壁,谁都没说话。
船开了二十分钟,江心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渡船靠上一个摇摇晃晃的浮码头,乘客鱼贯而下。楼明之最后一个下船,脚刚踩上码头的水泥板,就看见谢依兰站在前面不远处,一动不动地盯着码头边上的一根电线杆。
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。
寻人启事是彩印的,还没褪色,大概贴了不到一周。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国字脸,浓眉,嘴角有一颗痣。启事上写着:顾长川,男,四十三岁,于三月二日离家后失联,身穿深蓝色夹克,有知其下落者请致电——
“顾长川。”楼明之说。
名单上的第五个名字。
谢依兰把寻人启事揭下来,仔细看了看照片,然后叠好放进背包。“他家人留了电话。如果我们找到他,或者找到他的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两人沿着码头往洲心走。江心洲不大,拢共只有一条主街,两边是些低矮的民房,夹杂着几间卖渔具和杂货的小店。街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条黄狗趴在门槛上打盹,看见生人也懒得叫。
按照羊皮纸上写的,“江心洲,三月初八,子时”。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。现在才上午九点,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个小时。
“先找地方落脚。”楼明之说,“顺便打听一下顾长川。”
他们在主街尽头找到一家小旅馆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耳朵有点背,说话要大声喊才听得清。楼明之拿出顾长川的照片给她看,老太太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,忽然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人,我见过。”她说,“上个月初来的,住了一宿。第二天一早就走了,连押金都没退。”
“他一个人来的?”
“一个人。背了个大包,看着挺沉的。”老太太想了想,“哦对了,他问我借过一把铁锹。”
“铁锹?”
“他说要去洲子后面的老坟场。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哪有人深更半夜去那种地方的。但他给了两百块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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