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赶到城西工业区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这座厂房在三年前就已经停产,铁门上挂着的封条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,像破了边的招魂幡。警戒线的蓝白灯光在废墟之间闪烁,把围观人群的脸照得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弯下腰钻过警戒线的时候,守在门口的年轻警员伸手拦了他一把,眼睛里的戒备在认出他的脸之后变成了惊讶。
“楼队?你怎么——”
“路过。”楼明之说。
警员张了张嘴,显然是没信,但没有再拦。
楼明之沿着碎砖和锈铁之间踩出来的小路往里走,脚下的碎石在鞋底嘎吱作响。空气里有一股工业废弃地和尸体的混合气味,是铁锈、机油、腐败物混在一起的味道,闻起来像是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终于被人撬开了盖子。他走到厂房深处,谢依兰已经在了。
她蹲在一堆废弃的机床旁边,手里打着一把小手电,光照在前方一堆被翻开的碎砖上。手电光很窄,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,但已经足够让楼明之看清——碎砖堆里露出来的,是一具半埋在废墟下的白骨。
“你刚被革职三天,比在编的时候到得还快。”谢依兰头也不回地说。
楼明之在她身边蹲下来。手电光下,那具白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肋骨断了三根,断裂处的骨茬参差不齐,不是自然腐朽造成的断裂,是生前被人用钝器砸断的。颅骨上有几道平行的裂纹,从额角一直延伸到耳后。楼明之见过这种伤,太多次了。
“碎星式。”
谢依兰点了头。“跟前三具一模一样。颅骨上五道平行裂纹,间距两指宽,剑尖入骨三分,拖刃而出。这种剑法我查遍了现存所有门派的记载,只有青霜门一家。”她把一份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报纸摊开,报纸已经发黄发脆,边缘一碰就碎,“这一具死了二十年。二十年前的同一天,青霜门被人灭了满门。”
楼明之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具蜷缩的白骨,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三年前恩师在电话里跟他说“明之,我查到了一件二十年前的案子,水很深”,想起第二天恩师就在追捕途中坠了楼,想起专案组对恩师“违规办案、害死线人”的定性,想起这些年压在档案柜最底层无人问津的申诉材料。他是因为死咬着不肯放,才被革的职。
现在这个废弃的厂房告诉他,恩师没有错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?”他问谢依兰。
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旧的市区地图,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几处位置,笔画已经很淡了,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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